第249章
一直以来,她看事情比别人都透彻。如果连她自己都看不透,那别人又有什么办法让她看透呢?
摇了摇头,魅尊心情沉重地回了客栈,却再也没了逗弄那些江湖人士的心思。
正午的福川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热情的摊贩们不断吆喝,招呼着每一个从摊位前走过的行人,期望能做成一些小小的生意,好养家糊口不至于挨饿。
欧阳羽璐随手围了条淡青色的面巾,漫无目的地走在福川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心底却什么也没想。由于出门前,她并不打算惊动谁而穿了素净的衣裳,所以现在的她看起来倒没有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也许丢进人海便看不见她了。
当然,若是有心,近距离看她,便能看见那双眼里的光华。虽然此刻有着无措和迷惘,却也只能让男人更心怜而已。
终于,有个小姑娘怯怯的拉住了她:“姐姐,买花么?”
欧阳羽璐神游天外的神智被拉了回来,有些不悦,但她低头时,见到那小姑娘仿佛第一次鼓足勇气叫卖一般,她便不由自主弯了眼:“买,这些花,我都买了。”
“真的吗?”小姑娘的眼睛迸射出光芒,欣喜的将手中花篮递给她:“这些,姐姐全要的话,只要二十文钱就好了。”
那些花是山上摘的,一看就不值什么钱。但小姑娘既然拿出来卖,很明显是家中遇到了困难,所以不得不想些笨办法、以解燃眉之急。
“这碎银给你,不过,你得帮我把这些花,送给这大街上的姑娘们,每人一朵。等你送完了,就可以到我这儿来拿钱了。”欧阳羽璐依旧眉眼弯弯地,语气也很柔和。
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应了:“好!”
说着她便跑了,卖力的去送给大街上的姑娘们,压根没想过那个好心的姐姐,也许只是耍弄她玩而已。
欧阳羽璐低笑:这就是纯真啊,幸好她不是骗子。
“为什么难为她?”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但奇怪地是她不感觉对方是在替小姑娘打抱不平。
小姑娘满大街的送着花,有的人露出欢喜的笑容,也有人觉得突兀而避开。但不可否认地,还是有更多的人喜欢。
“似乎,无论别人在什么地方,我的手下都能找到,即便是我这个阁主也不例外,所以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欧阳羽璐略微嘲讽地勾起了唇角,但因为面纱遮挡的关系,其他人并不能看到。
其他人看不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却能猜到。
麒的打扮,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也很耀眼。姑娘家戴着面纱出门并不会让人感觉奇怪,很多闺阁女子都如此做,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堂堂大男人,却从头到脚黑衣装束,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会多看这人几眼。
相貌可以改变,但气质却是无法改变的。大概只有轩辕灏宇和轩辕灏辰此类人,才能够人前人后做到两种极致,将相貌与气质相结合起来。其实严格算起来,他们两兄弟是同一类型的人,只不过是轩辕灏辰更阴险毒辣一些罢了。
轩辕灏辰能做出来的事情,轩辕灏宇未必不会做,但至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做。轩辕灏辰则不同,他会以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去达成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所以,一身黑衣的麒,就有了一股令人移不开眼的神秘气质。福川街上,但凡是女人,都会情不自禁将视线停留在麒身上,流转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和轻佻无关,只是情不自禁的好奇罢了。从头到尾,都没人敢来问麒一句你到底长什么样?
“阁主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我自然要做到滴水不漏。要不是这样,我又怎么能成为阁主最引以为傲的手下呢?”论起打哑谜,麒的本事丝毫不输给欧阳羽璐。
欧阳羽璐鄙夷地移开视线,却见小姑娘已经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手中花篮空空如也。
“姐姐,我送完了。”小姑娘的笑容,有一点点羞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姐姐’的身边,突然多了个神秘男人的缘故。
“很好,拿去吧。不过这碎银很特殊,不能直接用掉,你拿去钱庄换银票比较划算,记住了吗?”欧阳羽璐点头,将手中攥得温热的碎银递了过去。
“……我记住了。”小姑娘迟疑了一下,但想到家中的情况,咬着嘴唇还是接了。她抬头,仍是忍不住疑惑:“姐姐为什么要把花都送给别人?”
欧阳羽璐笑了笑:“我其实并不喜欢花,所以便让你帮我送给喜欢它们的人。”
这碎银之中别有洞天,若小姑娘不听她的话,直接用了去,那只能怪小姑娘太急功近利。如果小姑娘照着她的吩咐,拿去钱庄换取银票,那么小姑娘不仅能得到比这更多的银票,还能够得到长期的照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方才不过是想试试这小姑娘,是否懒惰以及急功近利罢了。一时的钱财是一时的,但她若能教这小姑娘如何谋生,才算是真正帮到人了。
“不喜欢,为什么要买呢?”小姑娘更不解了,出于觉得‘姐姐真是个好说话的人’,她大着胆子问出了口。
欧阳羽璐还没作声,麒已经帮她回答了,语气还有些阴冷:“因为她不想你不劳而获,你要付出劳动,才能够拿到报酬。你以后,也要记住,不能不劳而获,也不能忘记你答应过别人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羽璐觉得麒在说‘也不能忘记你答应过别人的事情’这句话的时候,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就好像……谁答应了他什么,却没有做到一样。她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小姑娘被麒吓到了,眼里不知不觉就含了些水光。她攥紧了碎银,躬身道谢:“记住了,我马上去钱庄。”说完,她小步跑开了。
对于她来说,欧阳羽璐和麒不过是两个路人,她也实在是头一次对人感到好奇,但仅仅是好奇,就已经够了。对欧阳羽璐她还能大胆几分,但对那麒,她的胆量完全消失了。
“你吓到她了。”欧阳羽璐轻笑,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
麒不置可否地回望她,而后撇开视线:“阁主,要喝茶么?”
“走吧,我正好也逛累了。”欧阳羽璐点点头,随便环视一圈,朝着那家最近的茶楼走去。她想,麒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但其实,他不必特地找地方的,毕竟他可以传音,根本无须顾忌人多还是人少。
麒这边则想法完全不同,他是看出了欧阳羽璐有心事,神情疲倦眼神也茫然,所以既时候他要问她话,也会找个她觉得舒服的地方问。
不多时,两人已经身处茶楼的二楼雅间。不管有无人跟踪,在这种时候,似乎也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这茶,还行。”待茶水入口,欧阳羽璐闲聊似的笑着赞了句。
此时她已经摘了面纱,让那进来的小二都愣了好一会儿,但她已经司空见惯了,是麒重咳出声才赶跑了闲杂人等。
一副臭皮囊而已,可就是有太多的人,追求着那美丽的皮囊。
“听说你昨天情绪有些崩溃,为何?”麒并不想和她讨论茶水的好坏,他今天来找她就是为了这个。
好在她正午就离开了辰王府,不然他恐怕会忍不住进辰王府见她,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进入那个令他生厌的地方。特别是见到轩辕灏辰,他会想将其就地正法。
麒用的又是传音,欧阳羽璐却无所顾忌,毕竟她晕倒的事情众所周知。只不过,有几个人知道原因却瞒着她。
所以她泰然自若地开了口:“麒,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这话说的,仿佛话题是她先挑起似的。但她愿意跟这个来路不明的‘手下’聊聊,兴许对方神通广大,能够知道她的症状。这不是秘密,她也无须隐瞒。
麒见她愿意谈,便也不传音了,沉声问道:“阁主为何心神不宁?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掌握着,阁主想帮谁,我就能让谁立于巅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