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欧阳羽璐在寒风中思索了一阵子,转身道:“走吧,我们也回楼。”这时候聚贤阁也该打扫完了,那群男人做事一向很快。
这一转身,她才看见轩辕灏凯和雪灵冻得嘴唇发乌,簌簌发抖。
“你们头脑进水了?不知道运功御寒吗?”她有些没好气,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她可不想照顾两个重病患。
“小、小姐没运功,雪灵也不运功啊……”雪灵很‘诚实’地说道,她绝对不承认她是在帮轩辕灏凯。
如果小姐一时心软的话……嘿嘿,说不定可以饶了轩辕灏凯,不罚他去收拾书房咯!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小姐昨晚将书房故意翻了个乱七八糟。
轩辕灏凯的牙齿也在打颤:“就、就是嘛……你都不怕冷……我、我堂堂大男人……当然也不怕……冷了……”
欧阳羽璐不怒反笑地道:“这样啊?不过我本就不畏寒,只畏热,等你们修成我这本事了再说吧。”
说罢,她狠狠瞪了雪灵一眼,大步朝回聚贤阁的方向走去。
轩辕灏凯和雪灵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看来这招苦肉计,根本没效果啊。果然,他们这点小把戏在欧阳羽璐面前,还是显得太稚嫩了啦。
欧阳羽璐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觉着有些奇怪。因为她体内寒气过盛的缘故,她的体质不畏寒,反而畏热。但今天她却感觉到了丝丝寒意,尽管不明显,却还是被她给发觉了。
莫非是因为雪雁虫已经吸走了她体内部分寒气,所以她也能感觉到外界的寒冷了?
欧阳羽璐在心中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最终还是决定‘闭关’。
于是她回了聚贤阁,对雪灵嘱咐了些必要事项,然后就进了房间。在关房门之前,她让轩辕灏凯去收拾书房,并且宽限他‘不论用什么办法,只要在她出房间之前将书房整理好,就行了’。
房门一关,轩辕灏凯和雪灵互拍了一下手掌,表示庆祝,紧接着轩辕灏凯就哄的雪灵答应让他先去睡觉了。
而欧阳羽璐,则拿出了寒冰玉盒,打算进入密室内闭关。毕竟十五月圆之夜就快来到,若她能够勤奋一些,说不定到时候痛苦真的有所减轻。那么武林大会上,她就不至于在人前露出异样了。
就在欧阳羽璐打算躺去床上启动机关之时,‘嗖’的一声,一支小箭透过窗户纸射入,钉在了床柱之上,这是她手下的人在密道中发现密信、要交给她时,才会采用的手段。
她微一蹙眉,伸手将小箭取了下来。摊开密信一看,只有六个熟悉的字体:羽璐,大会前见。
轩辕灏宇的消息可真灵通!
在欧阳羽璐闭关的五天时间里,轩辕灏宇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原因,皆出于一张不知由谁送到墨楠手中的纸条。
墨楠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不过太后对此表示十分关心,严禁墨楠伤愈之前四处活动。因此,墨楠只能呆在他的将军府里,有时看看兵书,有时跟轩辕灏宇下几盘棋,杀个你死我活。
就在轩辕灏凯成为欧阳羽璐侍卫的那一日,墨楠房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大概意思是轩辕灏凯正与欧阳羽璐追查害死太妃的凶手,而此事可能与太后有关。
事情牵扯到太后视如己出的轩辕灏凯,且太妃生病之事属于后宫争斗,墨楠再怎么对太后效忠,也不敢直接将此纸条呈上。
一来此事不知真假,二来此事若果然是真,太后和轩辕灏凯之间就会产生嫌隙,而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聪明如墨楠,自然不会去做。
墨楠最终将纸条交给了轩辕灏宇,因为他认为此事跟欧阳羽璐有关,又和轩辕灏凯有关,更与太后有关,所以最适合插手此事的人,是与三者都有关的轩辕灏宇。
至于轩辕灏宇,在收到这张纸条后果然犯了愁。三者都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欧阳羽璐为何会插手这件事。
关于太妃,轩辕灏宇曾听太后提过两次,都是背着轩辕灏凯提到的。太后倒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叹过太妃温婉可人之后,说一句‘强者并非无敌’。
至今,轩辕灏宇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很显然,太后不愿多提此事,只是对轩辕灏凯十分的照顾。
轩辕灏宇并没有动用鬼麒的势力去查明这件事,他自信可以和欧阳羽璐沟通,然后得到全部的讯息。鬼麒,是在最关键时才会出动的。只不过,他为轩辕灏凯突然要查太妃死因的事,有些无法平静。
如果事情真与母后有关,他当如何?如果到时羽璐要为灏凯出头,他又当如何?
“怎么?皇上还在为那件事发愁?”墨楠落下手中一颗白子,瞥见轩辕灏宇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出声提醒。
墨楠一声问,将轩辕灏宇那有些遥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轩辕灏宇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
轩辕灏宇‘啪嗒’一声落下黑子,堵死了墨楠的所有出路,宣告着这盘棋的最终胜负。
“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羽璐还没有来找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轩辕灏宇在墨楠面前的称呼,由‘我’变为了‘朕’。
墨楠早就注意到了,但每逢此刻还是心中微涩。他心里清楚,皇上肯定有些猜到太后对他下了懿旨了,否则不会与他渐渐生分起来。
只是太后对他恩重如山,他实在无法辜负太后的期望。何况,他效忠太后就是效忠皇上,因为他相信太后不会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情。
“皇上且宽心,像欧阳羽璐这种人,她会选在最后一日来找皇上的。”墨楠暂压微涩的心情,若无其事地收拾着棋盘,平静地说道。
轩辕灏宇微微一笑:“那倒是,朕相信她只要接到密信,就一定会来。”
可恨他日日等在寝殿中,连批阅奏折也改在了寝殿而非御书房,她却仍然没有前来。这个教他又爱又恨的女子,真是让他吃足了苦头!
看了一眼墨楠,他似有所觉某种微妙的改变正在悄然发生,于是站起了身,弹弹龙袍,道:“墨楠,你好好休养身体,朕回寝殿等羽璐去。”
“恭送皇上。”墨楠最近,也越来越客气、懂君臣之礼了。
轩辕灏宇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踏出了墨楠的房间。或许对于他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身边没有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因此和墨楠之间的这种变化,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相较之下,墨楠就略微有些放不开。
捏紧了手中的棋子,墨楠全身绷得很紧很紧,他甚至有些质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从血缘上来说,太后和皇上的确是一家,但从权力来说,太后和皇上又不是一家。君权,是不能够和任何人分享的,即使那人是帝王的母亲、妻子、儿子。
只是有时候即使很明白这个道理,却身不由己,只因心中枷锁还在,无法挣脱。于是他叹,如果人,真的能够冷血无情,那该多好……
墨楠低头,继续收拾棋盘。他的表情是冷酷依旧,一如传说中的威武大将军,可他的心却是冷而涩的。
这股冷而涩,既是为某种友谊的逐渐消逝,也是为他早已猜到的一个既定事实,就算皇上不疏远他……他也会因为对那个女子动了心……而对皇上产生某种芥蒂吧?
皇宫里,妃嫔们平时并不受太多约束,因为太后的政策很宽松,只要嫔妃们不过分、不做出不得体的事儿就行。
而轩辕灏宇,更是以温和出名,从不对嫔妃们疾言厉色。正是这股谦谦君子风,使得大部分年轻貌美的嫔妃,甘愿在寂寞的日子里等待,等待自己的天神来临,宠幸自己让自己一跃成为后宫宠儿。
只是希望往往和失望成正比,所以如愿的嫔妃,几乎没有。就连那据说被轩辕灏宇另眼相待、创造出许多皇宫特例的雪妃娘娘,也似乎并没有完全抓牢轩辕灏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