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高澜守在老张的床边,一夜没合眼。
老马在旁边打鼾,打着打着忽然没声了,猛地睁开眼,天正好蒙蒙亮。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高澜还坐在那儿,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
“一夜没睡?”老马的声音还带着困意。
高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睡不着。”
她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像被人牵着鼻子走。
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线上,从跟踪到金属片,从闹事到起火——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下棋。而她一直没找到那个下棋的人。
她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上,“去厂里看看。”
老马愣了一下,“你不歇会儿?”
“不了。”
厂里的火已经彻底灭了。
一夜过去,锅炉房烧得只剩一副骨架,炉子边的灰烬堆了厚厚一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水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高澜在炉子旁蹲下来。
灰烬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很小,比米粒还小,混在黑色的煤灰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出手,用指尖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里。
亮晶晶的,像某种颗粒。
在高温下熔化后又迅速凝固成结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捡了几颗包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老马凑过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
高澜没回答,心里却有了些猜想。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很轻,“晚上找两个人,到我家来。”
老马一愣,“干啥?”
高澜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马张了张嘴,看见她那副表情,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天擦黑的时候,老马带着两个年轻人到了高澜家院子。
三个人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高澜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手腕上的绷带在袖口若隐若现。
“走。”她抬脚往外走,没多说一个字。
老马跟在她后面,憋了一路,走到巷口实在忍不住了,“丫头,到底去哪儿?”
高澜没停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清清淡淡的,“老赵家。”
老马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追上去,“去老赵家干啥?”
高澜没回答。
她拐进一条窄巷,贴着墙根走了几十步,在一堵矮墙后面蹲下来。
老马和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蹲下,四个人挤在墙根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巷口的石板路照得发白。
高澜的目光落在一扇掉漆的木门上——那是老赵家的后门。
老马凑过来,压着嗓子,“丫头,你到底怀疑什么?”
高澜的眼睛盯着那扇门,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老赵是关键。”
“老赵?”老马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吧?他在厂里干了七八年,性子是急了点,但不至于——”
话没说完,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高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老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人影走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墙根的阴影里,不发出声响。
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压着眉头,看不清脸。
他走到老赵家后门前,停下,左右看了看,抬手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开了一道缝。
老赵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被屋里的灯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看见鸭舌帽,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