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不走了
贺明容身上的伤不算重,真正磨人的是风寒,让她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躺着休养。
林夕云和苏红叶都来探望过。贺明容实在没心思应付,干脆闭着眼装睡。
直到阿岁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说江初月来了,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江初月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容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阿岁无奈摇了摇头:“姑娘醒了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奴婢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初月探了探贺明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表哥真是的,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跟着他也是倒霉。”
贺明容懒得听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趁着阿岁去厨房拿药问:“你怎么没去救我?”
江初月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派去的人根本没找到你的踪影,想来那会儿你已经出事了。”
“不过你别担心,也千万别乱说话,我还会再安排机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贺明容在心底冷笑,再安排一次?恐怕她的命都得搭进去。
更何况经过这次的事,沈作必定更加戒备,想要再脱身只会难上加难。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稚气的笑:“不要,我不走了。”
江初月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逃离这里,逃离我表哥吗?”
“外面太危险、太可怕了。”贺明容红唇嘟了下,“是你表哥救了我,我要跟着他,再也不出去了。”
这是贺明容的气话,也确实气到了江初月。
一向温婉端庄的江初月表情有些绷不住:“那怎么行!你忘了他是怎么折磨你,让你疼的吗?”
“疼?”贺明容连连摇头,故意拖长了语调,“这次就没有,这回可舒服了,我喜欢。”
“你!”江初月被她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忍不住低喝,“你简直不知羞耻!”
“羞耻?那是什么?反正我不走了。”一个傻子懂什么羞耻,既然是她先毁约,那就自己受着吧。
“不行!你必须走!”
就在这时阿岁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疑惑地看着两人:“去哪呀表小姐?来,姑娘该喝药了。”
江初月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傻子激得失了分寸,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没什么,阿岁,你好好照顾她。”说罢便匆匆起身离开了。
贺明容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江初月的急躁,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测,这次的掳劫,定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沈作回府已经是傍晚了,贺明容刚吃了饭正靠在床头休息,自己如今又是伤又是病,他总不至于还让自己这个病人去伺候他吧?
念头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阿岁的招呼声:“家主。”
沈作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玄色衣袍也带着几分褶皱。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晚风掠过窗户的轻响。
贺明容心里有很多疑问,可傻子的身份不允许她问得太直白,她更不确定沈作是不是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
最后还是沈作先开口:“那些掳走你的人说过什么吗?”
“他们说,是受了什么雇主的吩咐。”
“那几人确实是收钱办事,但怎么下药,雇主是谁他们都不清楚。”
贺明容心里一动,她也想知道江初月到底是怎么下的药。
那天的饭菜是统一烹制的,若说江初月在宫中都有人有些勉强,她最有可能接触到的,自然还是相府自己的人。
“保护我的那些人呢?我看他们都躺在地上了,他们死了吗?”
“只是中了蒙汗药,但他们毫无警惕心,被人轻易暗算,也是失职。”
沈作摩挲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最容易下药的当然是宫里做饭送饭的人,但对贺明容下这么重的手,一定不是小皇帝和三皇子所为。
那外人怎么会有机会对他们的饭菜动手脚?而他们却一点没有警惕察觉?他的人还不至于没用到这个地步,除非……
“陈冲!”沈作猛地站起身。
门外的陈管事立刻应道:“在。”
“昨晚送回来的那四个侍卫在哪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他说着话已经大步出了门。
贺明容微微挑了挑眉,不得不说沈作能走到这个位置,脑袋那是真好用,自己绕了八个弯点了一句,他都能一点就透。
那四个负责保护她的侍卫中,必定有江初月的人,正是那个人往饭菜里下了药,其他人才会没防备,他也跟着一起吃了还能免除嫌疑。
可她又不能明说,否则沈作必定会追问她怎么知道的,到时她主动配合江初月,想要逃离相府的事就会暴露。
二来她也没有任何证据,一个傻子的话,又有谁会相信?
然而还没等一刻钟,出去拿点心的阿岁就回来跟她八卦:“这府里最近真是不太平。”
贺明容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不太平?”
“昨晚保护姑娘的侍卫里,有一个突然死了!好像是自尽的。”
贺明容猛地咳嗽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江初月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决绝,这个女人心也太狠了。
“姑娘别怕。”阿岁忙轻轻给她拍背,“陈管事已经在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