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最后一个要求
这件案子非同小可，贺睿提出马上就要提审那个北域人，皇上虽没让方子业一同查案，但他要去沈作也没拦着。
林琅被提审都不需要用刑，他照着先前招供的又说了一遍，那些信件沈作也让人去了他的住处取了过来。
贺睿面色沉重的都看过一遍，字迹并不是赵乾的，但里头有个称呼让他咯噔一下。
他在信里称自己为三哥，他们三个从小一起读书长大，又因为贺婉仪这层关系，所以三人私下是会兄弟相称的。
但当着外人可不会，因为身份地位不同，外人更不知道这个称呼。
信里说等事成后他一定会让三皇子答应他们想要的条件，那可是他喊了十几年三哥的人。
尽管他刻意改了字迹，但说话谈吐却不是能轻易更改的，沈作跟他素无私交，想陷害也做不到这么细致。
他的心沉了又沉，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哪怕换点别的罪名他都能想尽办法保了他，可若他真敢跟北域人勾结，连他这里也过不去。
林琅审完后本该继续审赵乾，贺睿忽然起身：“右相，本皇子有点乏了，不如就明天再审他。”
方子业不解的看过去，这么大的事有什么乏不乏的，自然要赶紧查清还赵乾个清白啊。
沈作却考虑了下就点了头：“那也好，本相就先回府了。”
他出了宫刚上了马车，伍七就从后面追出来：“主子，三皇子并未离开，他单独去见了赵乾。”
沈作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他私下去问，赵乾倒更可能承认，他还指望三皇子替他脱罪呢。”
“那……他们之间感情这么好，会不会？”
“不会。”沈作很笃定，“别的事还有的商量，他与北域人勾结，动的是他贺家的江山，贺睿还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更何况他也知道在本相这里可遮掩不住。”
原来主子早就心里有数，伍七不再多言，哪有什么事是主子考虑不到的。
沈作已经上了马车：“本相今晚回府用饭，可让人去通知了？”
伍七忙点头：“已经派人去魏家了。”
天牢里，为避免串供，赵乾被单独关在一间，与其他赵家人相隔甚远。
他也是此案的主审，自然没人会拦着他见嫌犯。
贺睿让人开锁，听到动静的赵乾抬起头看见是贺睿，猛地起身：“三皇子！”
贺睿让狱卒走开，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又恨铁不成钢：“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乾嘴巴动了动，试着辩解：“不是那样的，我，我。”
不用多问，只看他这个反应贺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他真是被冤枉的，早就愤愤不平的跟自己喊冤了，还得大骂沈作全家，而不是这幅心虚理亏的模样。
贺睿气急，上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混账！”
赵乾的嘴角溢出了血丝，他垂着头，半晌开低低开口：“三皇子，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太势弱了，沈作只手遮天，为人更是精明狠辣，在他手里抢这个天下，太难了。”
“再难，这也是家事！这不是你引狼入室的理由！”贺睿一屁股坐在草席上，看着他的眼里满是痛心，“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赵乾艰难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沈作有人证物证，他要严查到底谁也拦不住。”贺睿顿了下，“更何况，赵乾，我是南诏的皇子，无法对通敌的人包庇不管。”
赵乾的脸彻底灰败了下去：“可我，我都是为了能让你登上那个位置。”
“但我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更没让你自作主张。”
案子还没审，但结果已经在这几句话中拍了板，俩人都明白，事情太严重了，没有回旋余地。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不知过去了多久，赵乾才声音嘶哑的说：“我就最后一个请求，三哥。”
听到他又叫三哥，贺睿鼻子一酸：“你说。”
“三哥私下养兵的事我不会说一个字，只望换你保全我的家人，这种事风险极高，多一个人知道都不保险，所以不管是赵家人还是婉仪公主，他们都不知情，求你保他们一命。”
贺睿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主审不止我一人，我只能尽力，当然，还得你有立功表现，还有些什么隐瞒的，都说出来吧。”
在得知他竟然还对贺明容动了手时，贺睿气的差点又给他一拳：“她一个女子，你把她牵扯进来做什么！”
“可子业喜欢她，他以后要娶婉仪，就只能一心一意的待她。”
贺睿气结：“继续。”
沈作在府里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刚要拿筷子，伍七又进来了：“主子，三皇子自己带人去抓人了。”
沈作就知道，贺睿能轻易让赵乾开口：“嗯，让他去，这案子倒省事了。”
贺明容这才细问起来，沈作看着又是几道没见过的菜：“办案是门技术活，明天指不定多精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肯定去。”
沈作吃了几口菜又开口：“明容公主的饭菜确实合臣的口味，让你这么每日操劳实在过意不去，明日再送你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贺明容收拾了来到相府，这次她没有穿小厮装，也没有太隆重，就是一身料子绣工都不错的蜀锦罗裙，大气又好看。
沈作出来看见了她，眼底划过一抹不明显的惊艳，一个人已经见过很多次，明明该看习惯了，却仍总让人觉得感叹，他都觉得稀奇。
贺明容既是女装，自然不好跟他再同坐一辆，上了自己的马车后，沈作示意让她的马车先行，自己的跟在了后面。
今天的正式审案的日子，不仅有两位主审，六部尚书也在，毕竟这可是震惊朝堂的大案。
看见贺明容进来时，大家纷纷愣了，自从贺明容疯了后，很多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更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