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谢家人
细密的雨珠如薄雾一样笼罩在窗口,裹着潮气的小风透过押开的窗缝吹拂着屋内的睡莲纱帐。
纱幔中,绣竹的云锦铺满踏步床,随着被中人的微动,锦绸如水般漾开。
这样舒服的天不论是赏雨还是睡觉都是极惬意的,床上的人却不时轻叹。
这是她来大盛的第二天,额头的磕伤已经好了许多。
很难说穿越对于谢瑶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原主是意外摔了一跤没得,她是出车祸来的,这副皮囊,比她美,比她有钱,处境却实在尴尬。
冬香给她抹完药,见她精神还好,劝道:“小姐,要不跟老夫人求个情,别让姑爷罚跪了?”
谢瑶手指松松拢着薄被,露出的一截皓腕如上乘细腻的白玉,这一身皮肉不知怎样才娇养成如此。
因刚刚伤口被揉的有些疼,谢瑶被激的眼尾如酒晕般淡红,轻轻应了声,两个丫头就上前给她穿鞋拢发。
谢瑶由她们伺候,兀自出神。
她穿进了一本看过的书中,很久远了,大多内容已经记不清,不过还记得原主在书中只是一个美丽的炮灰。
她生前正在训斥责打楚槐序的贴身长随,只因她让那长随打扫院子,然后又责难他扬起的尘土弄脏了她晒的衣裙。
当然,那长随不过是倒霉,成了她对楚槐序不满的宣泄口而已。
只是没想到,她脚下不防,被长随打扫搬开的一块儿堆石绊倒摔昏了过去。
老夫人大怒,要处置长随却被楚槐序拦住求情,于是罚跪的变成了他们主仆二人。
谢瑶揉了揉眉心,也难怪,楚槐序被送回乡下的十余年,只有这长随陪着他,否则他是从不与老夫人叫板的。
二人就被罚跪在老夫人院外,奴仆迎来过往都能看到,似乎在这侯府,也压根儿没人在意过他的脸面与处境,包括原主。
“少,少爷。”李回一瞥脑袋看见了走近的少夫人。
楚槐序抬眼,只见她撑着一把墨竹油纸伞,着乌金云绣衫,裙摆随着步调在雨中漾出层层涟漪。
今日的谢瑶没有像往常妆容艳丽神态张扬,不施粉黛的脸蛋因为有些冷更是白的惊人。
谢瑶走近,看见细雨中笔直的跪姿,再次心里叹气。
书中文字里俊美无涛的男子,此时身着不起眼的淡青袍衫,轮廓冷硬,半敛眉目,小雨打湿了他的额发,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微微弯腰,将伞撑在两人头顶:“你…先起来吧。”
“夫人消气了?”
从他抬头到开口这短短的一瞬,谢瑶硬是看他从一张厌世脸变为谦和君子,且毫无遮掩。
谢瑶的手僵了僵,她记得,原主最不耐烦的就是他这副样子,似乎在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所有的顺从都是敷衍。
“气也是气自己不小心。”谢瑶朝冬香道:“过来打着伞。”便抬步进了院子。
老夫人刚歇完晌,见她进来关切道:“怎么起了?大夫不是说最好卧床休息几日。”
谢瑶福了福身:“听闻夫君被罚跪,也睡不住了,祖母,此事是我不小心,就别责罚他们主仆了。”
听见她求情,老夫人还有些诧异:“槐序也就罢了,那奴才总是要处置了替你出出气。”
谢瑶可不想跟楚槐序结这样不可调停的死仇,忙道:“我知道祖母心疼我,只是他也并非有意,而且他们主仆情深,若处置了他,我们夫妻该如何相处。”
听见她说夫妻之情,老夫人更是意外的打量了她几眼。
谢瑶知道她在奇怪什么,按原主的性子,怎么可能顾忌楚槐序。
两家结亲一事,若不是侯府只有他的年纪合适又没娶妻,恐怕都不会让他回京城来。
楚槐序本来就是丫鬟所生,一无根基二无母族,现如今还惹得首富之女,宠妃之妹的原主不喜,侯府就更是用打压他的方式来安抚原主。
谢瑶看书的时候,站在男主视角对侯府的人,包括原主都没什么好感。
可楚槐序现阶段都在韬光养晦低调忍耐,她也扬起个笑:“我这不是没事吗?祖母放他回去,我也要自己责罚了才解气。”
她无碍就不用惊动谢家,那这件事自然可大可小。
老夫人也就顺了她的意:“好,人你带回去吧,快些回去好好养着,瞧这招人怜的小脸儿,我看了都不忍心。”
谢瑶道了谢,让丫鬟过去传话,她有意修复关系,也不能转变的太快让人怀疑。
楚槐序自己起身缓了下,一手攥着长随的胳膊往回走。
谢瑶在后面跟着,他们两人都住两宜园,楚槐序却从不去主屋,自己独自住前院。
“冬香,吩咐厨房煮两碗姜汤送过去。”谢瑶裹了裹衣领,在上好檀木所雕的梳妆台前坐下。
冬香吩咐了小丫头后,过来给她拆额头的纱布:“小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姑爷来了?”
“他是我夫君,我不关心他关心谁?”谢瑶看着镜中美得微润娇艳的脸,自己是个女子都见之忘俗。
但凡原主对男主上些心,顶着这么一张脸,怎么可能落那么个下场?
“最近有递进来的书信吗?”谢瑶对这本书的时间线并不是太清楚,但愿女主还没干蠢事。
冬香摇了摇头,有些发愁:“后日就是小少爷的生辰了,小姐这么回去,到时候可怎么跟老爷解释?”
“禹辰的生辰?”谢瑶怔然,她想起来了!
书中正是谢瑶去给弟弟过生日,因为厌烦楚槐序一个人回去的,然后跟她那位文质彬彬的表哥见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