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疼的要死
贺明容眉心微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知道了,贺凌身边恐怕全是眼线了。
“你是他的同胞姐姐,他总不能对你不闻不问。”
沈作抬手掀起马车窗帘一角,凛冽寒风涌入,拂乱了贺明容额角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别至耳后:“那个小孩子?唔,他问我有没有被你欺负。”
沈作眸底漾开几分玩味:“你怎么说?”
“当然有了。”贺明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控诉,“疼得要死。”
沈作眸色微沉,那晚她可是哭求到结束,再瞧现在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占有后的羞愤和恨意。
想起她当初在雪地跪求一天一夜的刚烈劲儿,定然不会连失身都如此轻描淡写,难道真是病傻了?
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刻钟,贺明容下车时,才发觉并未驶回相府。
抬头望去,天牢两个漆黑的大字赫然入目,透着森然寒意,她暗暗吸了口气:“这是哪儿啊?”
“进去。”
贺明容有着五年戏龄,各类场景都演过一些,可剧组布置的仿造场景,与眼前的天牢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刚迈进门,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与腐臭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呛得她连连蹙眉,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我不想进去。”
她转身想退,手腕却被沈作一把拎住,耳边传来他低沉的警告:“老实点。”
贺明容硬着头皮,被迫跟着他往天牢深处走。
狱卒打开一间牢房,便躬身退到远处,不敢有半分窥探。
贺明容探头好奇望去,只见牢房内,一个身着囚服,身形依旧挺拔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木板床上,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眼看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贺明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想骂人了,这不是方子业的父亲方奎吗?沈作为何要带自己来见他?
方奎见了沈作更是激动起身,双手紧握成拳:“沈作!你究竟想干什么!竟敢诬陷我方家要造反?你别以为操控着幼帝,就能在这京城只手遮天!”
沈作气定神闲地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贺明容看了眼,这分明是莲妃给他的那封。
“有人检举方子业暗中联络三皇子,意图起兵攻入京城,另立新帝。”
方子业联络三皇子谋逆?
贺明容心头一动,他们两人自幼一同读书,情谊深厚如亲兄弟,原主当年能频繁与方子业相见,也都是因为三皇子,此事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方奎哪里肯信,他怒目圆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方家世代效忠朝廷,你凭一张空口,就想将谋逆的污名扣在我儿头上,到底是谁这般恶毒,暗中构陷我方家!”
“只要方子业回京配合调查,本相自然不会冤枉好人,方大人尽可放心。”沈作微微侧身,高大挺拔的身影挪开,将身后的贺明容露了出来。
贺明容虽身着男装,可那绝艳的容颜难掩,方奎定睛细看,认出她的瞬间震惊道:“明容公主?!”
贺明容心头一紧,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一副不认识别沾边的模样,仿佛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方奎见状愈发气愤,转头瞪着沈作质问:“你对明容公主做了什么?为何她这般打扮跟在你身边?”
“做了什么?”沈作忽然伸手,一把揽住贺明容的腰肢,薄唇贴近她的耳边,暧昧中带着几分挑衅,“先帝本就有意为我二人赐婚,方大人觉得,本相能做什么?”
“你!”方奎气得脸色铁青,目光落在贺明容身上时,复杂之中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贺明容猛地反应过来,方子业是知晓原主装傻真相的,那他的父亲未必不知情!
若是这暴躁的老头子一时口不择言,将她的秘密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拽住沈作的衣袖,故作不适地干呕起来:“我要出去。”
沈作见她脸色发白,眉头微蹙,也不再与方奎多做纠缠,拉着她转身便离开了牢房。
一出天牢,贺明容便猛地挣开沈作的手,大口大口地换着气,连头都不敢往旁边的牢房瞟。
方才她还清晰听到受刑之人的惨叫,那般凄厉,听得她心头发紧。
“公主是受不了天牢的气味,还是不忍心看情郎的父亲受苦?”沈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明容一手按着胸口,一双美眸泫然欲泣:“就因为我说你欺负我,你就想把我关到这种地方吗?”
她那张桃花般的娇容盛满委屈,宛如一只受了欺负的猫儿,任谁看了也不会怀疑她有什么心机。
“大人。”一旁的狱卒依旧垂首等候吩咐,眼神却忍不住频频瞟向贺明容。
沈作伸手揪住她的后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谁说要关你了?上车等着去。”
贺明容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抬步上了马车。
车外,沈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让他写信送过去,方子业会回来的。”
沈作果然已经知道了原主与方子业的事,此番带她来见方奎,不过是想借她的名义,逼方奎写信给方子业,激他回京罢了。
至于方子业究竟是真的意图谋逆,还是沈作借机公报私仇铲除异己,就不得而知了。
返回相府时,天色已然暗沉下来。
贺明容一下车,便拽着等候在门口的阿岁语气急切:“我要去洗澡,都臭死了!”
阿岁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怪气,心里不由得疑惑,出门前还香香的,家主这是带姑娘去了什么地方?
随后下车的沈作,蹙眉抬袖闻了闻自己的衣袍,难道是他当年在狱中三年,与虫鼠为伴已经习惯了?哪里就这般娇气了。
贺明容哪里是娇气。从前在剧组跑龙套时,什么脏活累活她没干过,她只是迫切地想避开沈作身边,这人阴鸷起来,当真是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