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雨夜中车内十分沉默。
飘着薯条香味。
还是热乎的。
白蔻目不斜视地扶着方向盘,雨刮器在她眼里乌拉乌拉扫动个不停。
偶尔听见纸袋响,余光瞄眼被白虞桥捧住、搁在包上的东西。
什么年纪的朋友晚餐来麦当劳?
白蔻心里纳闷了句,紧跟着,发现白虞桥正毫无遮掩地看着她。
白蔻几乎是立刻挤出一个微笑,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车内没有一点声音,二人各自听着雨刮器的响动回到了小区里。
“到啦。”
踩稳刹车,白蔻轻快地说了声。
然后两人下车,上楼,均是一言未发。
“呃,白、白虞桥。”在白虞桥准备回房间时,白蔻犹豫了一秒,还是喊出口,接着道歉,“我,对不起啊,动物园那会儿我骗了你。”
白虞桥拎着半温热的薯条关上门。
心情甚好。
原来白晓初卖房搬家时,白虞桥早已去到北京念大学,她原先房间里的不少东西便都被打包,暂存在了箱子内。
目前在白蔻家里这个又属于她的新房间,其实“一贫如洗”,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气息。
不过。
一向恋旧的白虞桥却很喜欢这个几乎没有置物的新房间。
她将盈满水汽的塑料袋放桌上,拉开桌前的椅子,面对窗户坐下。
手指缓缓抚过桌沿。
喜欢,是因为哪怕这几年的白蔻再不愿意理她,这房间里面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一张地毯,一个小小的垃圾桶,都是白蔻亲自挑选好,亲手放进来的。
白蔻那个房间一切从低,温馨的榻榻米小森林。
白虞桥第一次回到这个家的那晚,起初因为白蔻没跟她说几句话就消失了,心情很差,躺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些细节。
是她那晚睡得非常非常好,第二天睁眼,转动脑袋,发现自己陷在了枕头里才恍然大悟。
白虞桥不敢认为是白蔻为她准备的,出房间后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白晓初。
“不是,我都才回来没两天,怎么会是我。”白晓初边笑边摘豆角,“白豆豆现在很厉害啦,你那些,还有我房间,都是她一个人布置的。”
“……”
白虞桥想起这些,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垂眸,又挺幸福地笑了会儿。
随后拿起完全塌软的薯条,晃了晃,有些遗憾。
她记得白蔻曾说刚炸出锅的薯条是no.1,特地坐在那观察,去买了。
本来想着回家的路上能找到机会让白蔻尝一尝……
结果是犹豫着犹豫着,终究没能干脆地行动。
笃笃笃。
隔天,白蔻叩响休息室的门。
“哪位?”杨晚兮的声音传出来。
“我。”白蔻说,“白蔻。”
咔哒门解锁,被拉开,杨晚兮穿着一件白蔻从前好像见过的黑粉格子衫,里面是吊带背心,这会儿格子衫的衣领衣角卡在了细吊带里,杨晚兮正在将其抽出:“等我会儿啊,还有人要来对个东西。”
“唔。”见后衣领也有点卡在吊带里,白蔻抬手,一起帮杨晚兮拉出来,“你这咋穿的还能把外套卡里面?”
被碰到了肩膀的皮肤,杨晚兮很微妙地瞥了白蔻一眼,没说话。
把衬衫整体拢了拢,坐下后,才回答:“就这么穿的呗。”
废话文学。
杨晚兮坐折叠椅,白蔻便落座到一旁的黑色皮沙发上:“你打算今晚就这么去看电影?”
“嗯,怎么了?”
“帽子呢?墨镜呢?”白蔻问,“新年你回来都知道遮那么严实今天不需要啦?”
哦,这么一说,白蔻:“好像是哦,好像还听童童夸过你皮肤好。”
杨晚兮听见这话从手机中抬了下眼皮,通过镜子看向她身后这位没心没肺的白豆豆。
结果白豆豆无所知无所觉,与她在镜中对视的瞬间,“噔!”,露出一个超级明媚的笑容:“你偷看我?”
“嘁。”杨晚兮失笑,“神经,是你偷看我。”
但杨晚兮的心里又像是被小猫疯狂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