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没资格◎
罗序长叹一声,笔记本啪地扔进抽屉,走到赵佳乐身边,“回去吧。”
“我陪你去解释,不!我自己去,那天我在场。”赵佳乐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
被罗序一把拦住。
“她在意的不是……算了。”
罗序不知道该如何阐述姜梨那一点点在他看来可爱,如今令人头疼的执拗。于是放下胳膊,缓缓绕了绕肩膀,倒吸口气,“先去医院吧。”
肩头挨了两闷棍,丝丝拉拉疼到现在。
强撑了一天的罗序终于扶着肩膀坐上去医院的车。
一路上,赵佳乐还在絮叨自己出面调解的多种优势。罗序只垂眸,拨弄手机相册。
云空间里都是梨予甜境这一日的客单照片。不仅有蛋糕,还有鲜花、手工艺品和小点心,足足有六七十张。
捏着干花相框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白色光泽,一看就是姜梨。
还有几张刚出炉的点心,热气腾腾的照片后,隐隐有一道俏丽的身影。也是姜梨。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一张张照片里寻找熟悉的影子,然后呆呆地凝视;每到屏幕变暗再点亮,重复一遍又一遍。
直到赵佳乐断断续续的唠叨再次回到耳畔,他把手机反扣进口袋。
“怎么不解释一下呢?我问你呢,听见没有啊。”
“她不想听。”罗序沉沉的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不想听你就拉倒了?你不知道女孩儿说不想、不听就是很想,要听?”
罗序耷拉的眉毛又皱起来,“这什么逻辑?”
“你别管。这是考验,明白吗?态度决定一切。还真扔下人家不管了。不听就拉过来狠亲一顿……”
“亲了……跑了……”
输出流利的赵佳乐戛然而止。
两人互望彼此,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绝望。
赵佳乐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在罗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乱窜,终于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
“亲完……跑了?”
这不科学,不合常规。
“去追呀。”
“追了。还挨了两棍子。”
罗序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他明白赵佳乐的意思。追到姜梨抱回房间,如是往复,直到求得谅解。
可在姜梨问出那句话时,他就明白自己错了。
错得万劫不复。
倘若姜梨为了验证对自己的真心而和另一人牵绊撕扯,罗序自认只会做出疯狂千百倍的事情来报复那个男人。
恋爱是一面镜子。
只有站在它面前才察觉未尝情爱的天真与稚嫩。嫉妒、愤怒、恐惧与焦虑被爱投射、放大、扭曲。
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任何困难都不及此时此刻罗序假想的万分之一。
他眼里的灰暗越来越重,遮住零散的灯光,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灵魂,如一具木镂雕刻定在车后座上。
直到车子停稳,赵佳乐才敢试探地在他面前挥挥手。
“这儿只能即停即走。”
罗序才从自我设定的情绪中抽离,整理衣襟,下了车。
北城颇负盛名的骨科诊所,创始人已至耄耋之年。<
上次为了姜梨,罗序甘愿劳烦。这次换做自己,只在夜班医生那领了副药,就匆匆回到车上。
回到公寓,赵佳乐坚持上楼替他换药,被断然拒绝后悻悻离开。
罗序没回家,换了件灰色净版圆领t恤,搭件轻薄夹克就出了门。
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一路风风火火,穿过满是大排档的小路,绕过人来人往的休闲广场,稳稳停在姜梨家楼下。
通常罗序会把车子停在小区外。
但这次过于急切,越野车极速扎到花坛边,更登一下才站住。
他跳下车,抬头即是黑黝黝的小窗子。
已经合拢的淡绿色窗帘,还有黑漆漆的缝隙挡住准备上楼的脚步。
“唐突”这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它冒出来的速度都让罗序觉得唐突。
他很没形象地坐到水泥花坛边缘,手机在掌心翻来覆去。时而抬头看看窗子时而低头看看手机。看窗子时眉头舒展,像笑了;看手机时眉头紧锁,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