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罗序的过去◎
噗一声。
额头青筋暴起,罗序咬着牙,下颚已经变形,但还是忍着疼,一只手握着匕首,单膝跪着看向沈时,“放人!”
沈时眉头高高挑起,眼里有震惊也有嘲弄。
他蹲下来,和罗序平视,轻佻一笑。
“我当然会放了她。但是你不会放过我。因为她的不幸是我一手造成的。这是录音,是大二那年出事当天的录音。为了惩罚她要去找你……”
得意张扬的笑容被急促地咳嗽打断。
沈时捂着胸口,嘴角渗血的罗序,叹了声,“你要有我这点本事,她早就是你的了。”
罗序没有惊讶,眼里居然闪烁着喜悦。“所以,姜姜现在没事,对吗?”
只这几个字,却说得异常艰难。
沈时盯着鲜血染红的大半个肩膀,说,“但是你不死我就有事了。大学打折你胳膊也是我找人干的。哥,别怪我。没有你,姜姜就不会走,我也不会情急之下做出这种事。还是那句话,你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捏着的衣领把罗序放倒。
“你要把我带回去为自己和姜姜报仇,我可没那么傻。我宁愿永远是落水失踪者,也好过在你手里生不如死。”
说着,他握着罗序的手一用力,刀刃再没入皮肉几分。
罗序嘴角仿佛要裂开,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沈时却笑得更畅快。
女孩儿轻轻的呜咽还在回响。
像那年夏天兄弟两人打得混身是土,姜梨在一旁边哭边喊,“别打了。沈时你打不过他,快住手……”
“哥,那年夏天你就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如果注定有人要入地狱,那便是最不该出现的人。
沈时怜悯而嘲讽地拍拍躺在地上的罗序,准备站起身。
他摇摇晃晃地刚站起来,像刚爬上岸的鳄鱼,猛地被拽住,接着右臂一阵刺痛,哀嚎声彻底盖住了女孩儿的抽泣。
沾了血的手死死攥着沈时,带血的匕首没入胸膛。沈时虽然没有罗序伤得中,但体重不敌对方。
两条血红的身影纠缠着,染上夕阳的惨红。
他们仿佛要把这一生的力气都用在此。
铺满尘埃的地砖被鲜血染红,热量渐渐流失,身体一点点僵硬,大脑逐渐被空白占据。
偶尔有几声鸽哨,一定是圣马可大教堂门前的。
这时太阳该落山了吧。
阳光倾斜的角度很大,木质椅子在墙边投映出一比一大小的影子。
空荡荡的教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脑海里都是姜梨,哭着不要他的,哭着求他轻点的,还有……想不起来了。
她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没带姜梨去看自己亲自修过的教堂。
她怎么总是哭?
她抱着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她哭得很大声。真好,这次听起来像真的,哭这么大声,一定没事了。
真好,她的姜姜得救了。
……
姜梨被人扛着,颠簸让她头晕恶心。
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感觉周遭的人声越来越稀少,她应该是被人劫持了。
还没等她继续分辨这是哪里,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疼痛伴随着男人的嚎叫,一时分不清到底有几个人,这些人到底要把她怎么样。
黑色面罩摘下来,阳光刺得眼睛疼,她皱着眉,什么也看不清,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夫,夫人。”
“闵特助?”
倘若姜梨设想过在威尼斯街头会遇见谁,那么前十名里都不会有闵特助,可偏偏就遇见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瘦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坏了。”闵特助回头,朝身后站着的五六个男人发话,“马上联系序哥,那边不对。”
“罗序怎么了?”
“跟我走,晚了怕来不及。”
与其说走,不如说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