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刘头勉为其难认可顾姜◎

因为很久没去祭祀，老刘头提前带着李离生把墓碑旁的杂草处理干净，摆上祭品，等待着除夕的到来。

天很干，看着烛光让眼睛如针刺般难受。

光看日历尚且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再见面就足够。

在上海的房子是自己买的，所以可以放亲人的遗像。

她都会对着她们念叨念叨自己的每天。

但还是在抚摸上冰冷的大理石面的时候，李离生泪如雨下，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往旁边逃走了。

群山冷漠，绿阴寡淡，连天都半晴不晴。

好压抑，压抑得她眼泪只能在眼眶里面打转。

“喊出来，李离生，喊出来！”

老刘头对着她的背影大喊着，一如当年抱住她的时候。

李离生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掌里面是深刻的月牙印。

她差点以为她忘记了，变麻木了，实际心痛到连着神经末梢都在发抖。

妈妈，阿婆，爸爸······你们来我梦里看看我吧，我好想你们。

好想你们，好想你们，好想你们。

“妈妈，阿婆，爸爸，你们在那边还好吗？不要担心我和阿公。我们都很好——”

眼泪充斥着她的喊声，把她的思念全都冲出来。

“我们都很好，就是都好想你们！”

老刘头拍拍她的肩头，把她揽在怀里。

此刻，他无比心疼这个小小年纪就要遭遇诸多变故的小姑娘，彻底放下所有的芥蒂，对着天空大喊起来。

“阿云，女儿，大雄！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离生。我会看着她成为一名好医生，过得幸福安康。”

李离生又委屈又感动地投进老刘头的怀抱，不算炙热却很安稳。

她想起当时老刘头被推出手术室时她的心跳，从天雷滚滚到小溪宁静，如获新生。

还好，还好，还好，还有阿公。

明明前头对老刘头还有诸多不耐烦，但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好了，崽，你也去给顾清打扫一下吧。天色不早，我们早点下山。”

老刘头擦掉李离生眼角的碎泪，仿若穿越时空地擦掉第一次学走路摔倒在地上的小离生的眼泪。

告诉她，没事，我在。

李离生点点头，就拿起镰刀勤快地去顾清墓前除草，把香烛点燃插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开始絮絮叨叨讲着她和顾姜的小事。

顾清阿姨，对不起，我不仅没有好好照顾顾姜，还伤害他很多。

我知道我其实并不适合和他在一起。

又傲娇，又口是心非，又总对他的爱不以为然。

好讨厌这个自己。

“不过，我从现在开始，一定会好好爱他，好好爱自己。”

李离生用手指抚摸在顾清墓碑上顾姜的名字，温柔的眼眸里是确信的成熟。

其实她身上那些坚硬的鳞片只有被他拥抱的时候才会寸寸脱落。

她承认她很想他。

她手脚很快，抢在天黑前就清理完顾清的母亲顾媛女士坟墓边的杂草，点上檀香和香烛，磕了头。

在下山的路上，李离生试探着问老刘头，“你不反对我和顾姜了？”

老刘头没有回话，只是把眼睛撇向远方，加快脚步，留下四个字，“尚待考察。”

李离生按捺不住嘴角，知道老刘头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松动，只是不好意思说，就是不知道顾姜什么时候能原谅自己。说句实话，自己是有点害怕，不敢看手机，怕看不到他回应，也怕他不回应。

等了三天还没收到任何消息的李离生彻底慌了，每天对着屏幕早安晚安，我很想你。

她终于察觉到当年对顾姜的残忍。

眼泪打在屏幕上，让她的慌乱显山露水。

如果他真的不回应，自己该怎么办？

李离生翻了个身，想到明天就要除夕了，中国人真正的新年就要到来，而她的他却不理她。

不与她团圆。

“嗐——”

这几天李离生兴致缺缺，老刘头只好亲自下厨。自从去了上海，老刘头厨艺渐佳，就是尝不出味道，毕竟舌头上分泌的都是致命毒液，人世间的酸甜苦辣都太过小儿科。

“被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