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赫赫鎏火的棘径·十五◎
什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脖颈后面的手掌扣得她动弹不得,不过很快,她就生疏而急切地伸手勾住陆判,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地回应起来——但是男人亲得好凶,她那几下生涩的假把式没坚持几秒就败下阵来,任凭对方亲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毫无道理地四处游移,越来越像要把她啃了。
她半张着唇喘气,有种含不住自己口水的荒唐感。
到最后男人根本就是在咬她了,像一个沉重的猛兽豪无缝隙地挤进她的身体,什桉百忙之中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扯起来,“你到底还不还?你不是很有钱吗?!”
他现在什么样子?顶着一头被她抓得毛毛躁躁的发型,五官却显出靡丽的性感,整个人意乱情迷地望着她,她一说话,就盯着她的嘴唇看,失神地又吻上来。被这个突然情动得不像话的男人傻子一样呆怔又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什桉蓦地怔住,下一秒便觉得自己的脸和脑子“轰”地一下,要热得过载了。
“……嗯,还。”
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愈加低沉,那些惯常冰封的表情像融化了似的,化成眼角眉梢横流欲滴的饥渴和渴求,可是那双眼眸若明若昧地看着她,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复杂的快乐与痛苦,让她的心也感到像是被这种情感紧紧地缠绕了起来。
什桉搂住这个远比自己高大强壮的男人,感受着那毫不犹豫钳上来的坚硬的双臂,和似乎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的力道,轻声叫他的名字:“陆判,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对你太坏了。”
这个男人啊,明明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却让她觉得是他更需要她。
“李什桉。”被她抱进怀里的男人抬起脸来,眼尾挂着一抹尚未褪去的红,反握住她的双手,神情无比认真,“你信任我吗?”
什桉不假思索地点头。
“你愿意全身心地依靠我,接受我吗?”
她还是没有迟疑地点头。
“假如有一天,我的家人用伯父的名誉威胁你和我分开,你也绝对不会放弃我,并且相信我能解决问题吗?”他最后问出这个深埋于心,却有些害怕答案的问题,高高的眉弓像投下了一片阴影,固执地凝着她。
男人以为,这个答案在他做足了建设后就算不会刺痛他,至少也是百般为难的。可没想到他的话将将出口,眼前这个仰着脖颈心会神凝的人就大声回答:“我不会!”
她皱起眉来,又说了一遍:“我不会放弃你,我要你。”
她再也不会那么想了,什么孤军奋战,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都一边待着去!既然早就认定了他,既然这个人也始终渴望着她,那她为什么不主动站到他的身边,给这个如此炽烈的、将她的一切奉如圭臬的男人一点得偿所愿的圆满呢?<
不要再让他痛苦了,她不会再让他失望了。什桉对自己说。
一秒钟,又或许也许是两三秒,陆判是在发懵的。
那对玉润的眼瞳望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而后男人的嘴角缓缓地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我收回那些话。”
那么明亮,那么纯粹,一个毫无杂质的笑。
“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我不该说得那么过分。”说着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颈侧,脸偏到一边,“来,扇。”
什桉愣了一下,要缩手却被拽得紧紧的,只好骂他:“神经啊。”
男人又张手来抱她了,抱着她撒娇似地轻晃,“什桉”、“宝贝”、“babe”穿杂着轻声呓语,想起那天她一副震惊受伤的样子,又接连说了几个对不起……什桉撑不住他,稀里糊涂就被男人顺势压倒。
旗袍的下摆被蹭了上去,魁岸的男性身体挤压着她的空间,只是四目相对,手腕、双腿不分你我地交叠,空气就缠绵悱恻起来了。
体型悬殊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却那么的和谐。
外人面前是匹雪地恶狼,李什桉面前,死心塌地做一条邀宠成瘾、摇尾乞怜的小狗。
没办法,他爱的女孩骨头比他还硬,干嘛非得她示弱呢?他来服软不就行了吗?
他后怕,怕她真的就这么被自己伤透心了怎么办,怕她刺激过头,真的就放弃他了怎么办。毕竟她还有很多选择,比如就算他竭力否认也不比自己差到哪里去的,而且有一个显著优势的那个男人——没有一个全力反对的门第在身后。独独这一点,让他嫉妒。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意识到自己那天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什么“不要”?就算拼图不合适,他也要握在手里,就算她彷徨不开窍、原地踏步偶尔还后退,那又怎么样?反正他总是包容她的,反正她一定要属于他的。
李什桉和他,怎么会不合适呢?不管是她的棱角还是她的柔软,她是什么样子,他就把自己修剪成什么样子,一块拼图不对,那也是整幅图纸的问题。男人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完全不认为到这是多么倒行逆施的思维。
她要忠诚,他有,她要安全感,他给,她要一个自由的未来,他来携手。他为她量身定做一个窝,这不就成了吗,反正他早就没她不行了。
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
不过好在,她现在总算是心甘情愿了。她终于,再一次对他提了要求——这个道歉比她再怎么信誓旦旦都更让他踏实,他很喜欢。
剩下的,他们慢慢来。
“babe.”
乱七八糟的心思飘回来,陆判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烁烁,有些心有余悸地紧抱住她,“……对不起。”
什桉被压得一点活动的余地都没有,手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干嘛啊,说这么多遍……”
“汪!汪汪!”
两个过分沉浸的人都被这近在咫尺的叫声惊了一跳,双双转过去,望进一双铜铃大的犬目。
doug:“汪汪汪汪汪!”
那眼神好似会说话,哀怨地把他们瞧着,巨大的一颗脑袋眼看着就要凑到什桉手底下,又乍地露出了个很怂的表情,耷拉下耳朵往后退了三步。她转目一看,果然见狗主人支起了身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什桉趁机拔出自己的腿,就要往下爬——
“宝贝。”
耳朵烫,脚踝也跟着一烫,立即就被拖回去了,什桉扒着沙发的边不撒手,顿然有种和doug一样同病相怜的忐忑感,色厉内荏地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陆判如今就笑得很像个刻板印象里游戏人间的公子哥了。眼眸流光,散漫惬意,坦然而放浪的调情腔调,浑身上下都是赤裸裸的荡漾。即使这样,男人仍是优雅的,这种优雅里不失矜高,却又散发着一种肆意的野兽的气息,看得什桉心尖一抖。毫不怀疑,这位向来想什么做什么的男人下一秒就会开始脱衣服了。
他一边轻抚着她的脚踝,好心提议道:“现在你有三十万了,是不是可以合理规划一下资金使用,为身心健康发展投入一定比例?”
什桉这回听懂了,要是手够长的话倒是不介意扇他一下。这人眼下已然被顺毛顺得服服帖帖,从以前起,他就是这样无限地撑开自己来承受她的任性的,又总是转瞬被哄好。
但她已经深刻反省,越发觉得自己昔日的行为太过伤人,难怪陆判会觉得她和他……是为了告别,算上钱的话,貌似还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