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说书先生
莲女教,七年前新兴起的一个组织,最开始只是活动在偏远的城镇,莲女教中有圣女,圣女会为教中众人祈福,圣女地位超然,十分的受人尊崇。
七年间莲女教以燎原之势开始在各个城池中蓬勃发展着,因为莲女教并没有触及到皇权以及各个官僚的利益,所以,莲女教从来没有遭受过任何组织的打压。
直到现在,莲女教成为了大宣国影响范围最广的一个组织,但是却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莲女教的特点就是白衣,护教长老是白衣白帽,圣女也一样,头上戴的绢花都必须是白色的,再往下一点的堂主则是白衣,剩余的普通教众就随意了,没有具体的服装要求,但是在每年一次的重大活动中,所有的教众,不管是堂主还是普通教众,都必须穿着白衣前往当地的集合点。
秦飞雪看着严长风给的情报,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那天她看到的那个白衣白帽的男子,看来在莲女教的地位还不低,应该就是所谓的护教长老,护教长老亲自去接洽的人物,看来那个说书先生在莲女教的地位也不低。
秦飞雪的心里立刻有了一个方案,她一定要抓住那个说书先生,既然莲女教想要借助严长文来打击她,那么就说明莲女教一定知道了她是秦天涯的女儿这件事情,而且莲女教中肯定有人是和秦天涯有关系,而这个人的身份在莲女教一定不低。
如此抽丝剥茧,也许能找到当初自己一家被人陷害叛国的证据来,秦飞雪勾唇冷笑,她正愁着没有头绪对待这个案子,没想到现在就有人露出头来,这不得不说,上天还真是偏袒着她。
秦飞雪重新装扮了一番,天天换一个面貌,去那间茶楼里守株待兔,而这段时间,严长风忙到人都看不见,燕青枫和丁林也跟着不见人,每次晚上见到他们两个,都是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燕青枫和丁林秦飞雪还能偶尔见一见,但是已经连续半个多月了,严长风像是消失了一般,根本就见不到。
从燕青枫和丁林的口中,秦飞雪知道他现在在城防营的处境十分的艰难,严长文毕竟掌管了城防营这么长时间,里面还有很多将领是忠于严长文的,而且严长风在宣城没有根基,这些只看重个人能力的将领根本就不服气严长风,每天都会出一些幺蛾子来。
秦飞雪只能默默的给严长风加油,这一段时间,她和琳琅倒是相安无事,琳琅是西南部落族长的女儿,很是擅长角斗和排兵布阵,琳琅有时候会给严长风出主意,秦飞雪直接扭头离开,装作看不见。
李如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反正严长文现在对她是宠爱的很,自从那个说书先生说出了那样的猜测以后,严长文就真的开始留意了秦飞雪的踪迹,距离李太守的死已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李如月也没有见过秦飞雪几面,画的肖像只有五分相似,但是即便是这五分相似的相貌,也在宣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即便秦天涯的案子过去这么久,当年不管是秦天涯的母族还是秦天涯夫人的母族全部被牵连,一律满门抄斩,但是宣城当中,记得秦天涯的相貌和将军夫人的相貌的人还是大有人在,一看画像上的人,就有人立刻之处这个人和原来的秦天涯的夫人有几分相像,顿时又引起了一波宣城人的回忆。
秦飞雪对外面这些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她现在每天顶着一张不同的脸来茶楼里等着,严长文和李如月并不是每天都来,他们只是偶尔来一次,但是每一次来,那个说书先生肯定都会在,而且说的事情都是跟秦天涯有关的。
秦飞雪耐着性子听着这个说书先生对自己父亲的污蔑,另一边有细心的留意着严长文的反应,她发现对于那些赞扬的词汇,严长文都会发出嗤之以鼻的不屑声音,但是对于秦天涯的贬低的词语,严长文都会附和,要说严长文跟秦家的案子没有关系,秦飞雪死也不信。
严长文比严长风大整整十二岁,在十年前,严长文就已经二十岁的青年,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算计秦家,秦飞雪越想,越觉得严长文是主导的嫌疑最大。
秦飞雪这次女扮男装,一撇小胡子十分猥琐的待在大厅里,和一群男人在那里聊着荤段子,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严长文所在的包间,等到了傍晚的时候,那个说书先生照常出现,又是一段对秦天涯进行的贬低,然后在严长文的赏赐中兴高采烈的离开。
“啧啧,这个说书的真是能耐啊,幸好这个茶楼普通老百姓没能力进来,要不来听到他这番话,非得打残他不可。”坐在秦飞雪旁边的一个青年撇嘴。
“说的没错,我看那人就是投太子殿下所好来的吧。”另外一个青年冷笑。
秦飞雪谄媚的笑着:“哦,难道打赏的是太子殿下?”她倒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认出了严长文。
说话的青年楞了一下,才低声道:“没错,但是别说出去,要不然你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秦飞雪识趣的点点头,然后突然捂住肚子龇牙咧嘴,在一桌子人的嘲笑目光中,飞快的弯着腰跑出了这个大厅,走出之后她直起身子,朝着前面的说书先生追去。
说书先生感觉有人追踪,朝后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冷笑,随即加快脚步,在茶楼里七拐八拐,秦飞雪紧跟他的步伐,就在一个转角的时候,那个说书先生不见了。
秦飞雪气的咬牙,看着面前的一堵墙,恨不得一脚将墙踹翻!
结果就在这时,她心里传来一股极为强烈的危机感,秦飞雪猛地转身,就看见说书先生冷笑的站在她的身后,好整以暇的堵着她的出路,笑道:“姑娘可是跟了我好长时间了,不知道有何贵干?”
“你是莲女教的人?”秦飞雪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边想着怎么逃走,一边随意的问道,她清楚,这种直截了当的问话,眼前的这位所谓的说书先生有可能会直接拒绝或者找其他话题敷衍。
“是啊,被你发现啦,莲女教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说书先生抱着胸,乐呵呵的笑道。
秦飞雪微微一愣,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说书先生,很快她就确定,这个说书先生并不是一开始她看到的那个,虽然这个人的易容之术很强悍,但是谁让秦飞雪身边曾经有个易容术更加厉害的李清云在呢,眼前的这个说书先生跟最开始的那个,外貌上十分的相似,但是眉眼之间没有那个说书先生那么浓烈的戾气。
“是在考虑么?”这个说书先生继续笑道,他脸上笑意盎然,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在看到秦飞雪犹豫的那一刻,这个说书先生的眼底反而闪过一抹杀机。
另一边,燕青枫靠在丁林的身上,胳膊上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也挂了彩,丁林一只手扶着燕青枫,另一只手拎着早就昏迷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和秦飞雪见到的说书先生很是相似。
严长风从书房中快步出来,他身上的甲胄还没有脱下,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胡子拉碴,眼眶青黑,疑惑的看向丁林,燕青枫呲着牙笑道:“主子,这个家伙就是在茶楼里散布消息的说书先生,但是奇怪的很,今天这个家伙却没有在茶楼,我和丁林在溜达正好碰到了他,就将他带了回来,没想到这个家伙真是顽抗啊,非得拼着自己的小命也要给我一剑,主子你看我的伤势,光荣负伤,怎么也得加点月例了吧?”
燕青枫还在这里舔着脸要月例,严长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可是知道今天秦飞雪又去了那个茶楼守株待兔的,既然这个说书先生不再,那么现在究竟是谁守株待兔?
“丁林,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自杀身亡。”说着急忙转身回去,燕青枫不满的大叫:“主子我呢,我还受着伤呢!”
“你死不了!”严长风的声音从房间传来,不一会儿,换完衣服的严长风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他的心里焦躁不已,飞雪,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秦飞雪和那个说书先生还在对峙,那人依旧笑吟吟的说着话,对秦飞雪的所有话都是有问必答,只不过眼里的不耐烦却越来越盛,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秦飞雪心里也很是着急,眼前的这个地形,对她而言根本就是相当于死局,身后是墙,只容两个人通过的狭窄过道,唯一的出处被眼前的穿着说书先生衣服的莲女教人给堵着,她想要逃跑的话,只有两个办法,要不然就直接跃上后面的高墙,要不然就将眼前的人给打趴下,但是现在的情况,她稍微一动,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会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秦飞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她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抓着秦天涯的案子不放,秦天涯一家已经死了十年了,旧案重提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那人呵呵一笑:“自然是等着愿者上钩,这不,就等来了一个,你说是不是秦姑娘?”这个说书先生终于不愿意继续兜圈子,直接说出了秦飞雪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李如月,直接让严长文来抓住我不是正好?”秦飞雪心里惊讶,面上却一副不屑的样子。
说书先生冷笑:“李如月算什么东西,她给秦姑娘提鞋都不配,秦姑娘,不如加入我们莲女教,”他换了一张嘴脸,继续道,“莲女教里可是有秦将军的很多旧部呢,对于秦姑娘的回归,相信他们一定很高兴的。”
秦飞雪心里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她没想到先前的猜想现在正在一步步的被证实,莲女教真的有秦家的旧部,莲女教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秦姑娘很惊讶,难道秦姑娘不知道莲女教最开始成立的时候,圣女就是您的母亲,哦,也对,那个时候莲女教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大家都还以为莲女教成立在七年前呢,真是笑话。”说书先生嗤笑一声,斜斜的看向秦飞雪。
秦飞雪没想到自己的没有印象的母亲竟然就是这个所谓的什么莲女教的圣女,难道当初莲女教还是自己的母亲发起成立的?
秦飞雪只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了一团迷雾里,迷雾里隐藏着各种谜团,但是她却无从下手,这些谜团将她紧紧围住,唯一能突破的似乎就只有眼前的这一条路,或许她可以试着加入莲女教试试?
“你倒是打听的清楚,没错我是秦天涯的女儿,你们莲女教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出来么,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十年前可是有一个孩子死在了刑场上。”秦飞雪继续问道。
那人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阴沉的笑道:“因为代替你死的那个小女孩是我的妹妹。”
秦飞雪瞬间尴尬,看着这人咬牙切齿的表情,秦飞雪摸了摸鼻子,自己能逃过一劫,确实有人代替了自己去死,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那个代替自己去死的小孩的哥哥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位。
“那是你们的选择。”唐玉书的声音出现在那人的身后,声音里不含任何感情,“你在这里这样做,莲女教的长老知道么?”
“唐玉书!”那人咬牙切齿的看向唐玉书,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口将唐玉书给吃了,“真不愧是冷血杀手,果然没有感情,哦不对,现在的唐玉书可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是不是喜欢秦天涯的女儿?哈哈哈哈真是讽刺。”那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唐玉书的表情带着嘲讽。
唐玉书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难看,秦飞雪有些尴尬却也能感觉到唐玉书此刻弥漫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