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顾先生的床跟酒店轮值似的
房间里的人都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两人有什么交集?
不过各人此刻心思都在自己身上,没空多想。
除了莫然。
他现在十分确定自己这老友有问题。
沈灵芝笑着后仰,跟顾少白拉开了些距离。
“好,不说了。跟顾先生是熟人。”
顾少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回沙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从未存在过。
一时间包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莫然给纪锦安使了个眼色,纪锦安闹着喝酒,气氛很快又起来了。
顾少白坐在沙发的阴影里,看着沈灵芝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拇指无意识地缓缓摩挲着小臂上的疤痕。
是她没等他。
回京市后不到两个月就嫁给了言序。
两个月。
他们在米开朗基罗广场散步,在乌菲兹博物馆看画展,在钟楼看落日,在公寓一夜又一夜的抵死缠绵。
可不到两个月她就另嫁他人了。
真是会玩。
顾少白垂下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素素正缠着沈灵芝说话,沈灵芝笑着应付,余光扫过顾少白的方向时,发现他正看着她。
她下意识收住了笑。
顾少白却在这个时候举起了酒杯,朝她微微颔首。
窗外,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窗内,水晶吊灯的光点碎成一室繁华。
在满屋子的笑声里,沈灵芝忽然想起萨武神山上两人初遇时的那场日出。
金光漫天,顾少白闭着眼躺在岩石上,嘴角噙着笑,说“芝草琅玕,灵芝,好名字”。
她怎么会忘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神山酒店的放纵,佛罗伦萨的重遇,忍不住的心动,所有的事情就是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那是她第一次,遵从本心的选择。
但此时,她叫他顾先生,他叫她言太太。
三轮酒后,沈灵芝觉得有些闷,起身去露台透气。
踏上露台的一瞬,身后的冷气与热闹戛然而止。
突然开阔的黑暗与寂静把包间内那个镶金嵌玉的世界割裂开来。
这样的反差,在沈灵芝的人生里,十分常见。
空气中有烟草燃烧的味道。
比嗅觉更快的是眼睛。
月亮的光晕淡淡晕开,顾少白斜依在光影最浓的那一处,指尖有暗红一明一灭,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红色的亮点往上移,照亮了顾少白完美的下颚线。
这场景让沈灵芝想到了19岁时她在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看过的德拉克罗瓦的那副【基督在橄榄园】。
那是她很喜欢的画家,也是她喜欢的浪漫主义画作。
后来她还曾尝试过复刻那幅画。
可惜,画还没画完,事情就发生了。
右手轻微的麻痹感传来。
是啊,她以前也爱画画的,甚至一度分不清画笔跟手术刀谁对她来说更重要。
但那件事后,她再也没拿起过画笔。
所以那一年,她放下的除了手术刀,还有画笔。
“要吗?”
声音比风还轻。
那递过来的烟盒吸收了月光,闪闪亮亮的,
沈灵芝看清那只手,手指修长,手腕骨节分明,像白玉雕成的竹。
很好看,好看到让她觉得只可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