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大婚
大婚定在腊月初八。
当日,天还没亮,疏影阁便热闹起来。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捧着盥盆、妆奁、霞帔,脚步声细碎而急促,夹杂着压低的笑语声。
温清菡坐在妆台前,任由她们摆弄。
镜中映出那件铺展在榻上的嫁衣,正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交颈鸳鸯,层层叠叠,栩栩如生。领口袖缘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嫁衣……”温清菡忍不住问,“是谁绣的呀?这样精致。”
一旁的周嬷嬷正要答话,门帘忽然挑起。
谢迟昱大步走了进来。
大昭朝男女成亲前,是可以见面的。
屋内的丫鬟婆子们齐齐福身,他又摆了摆手,众人便鱼贯退了出去。
温清菡透过镜子看他。他今日穿了身绛红色的锦袍,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她望着他,又问了一遍:“表哥,这嫁衣是谁绣的?”
谢迟昱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头,俯身,与镜中的她对视。
“我绣的。”
温清菡愣住。
“跟着宫里的绣娘学的。”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学了三个月。”
温清菡杏眸圆睁,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望着镜中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扭头看向榻上那件针脚细密,纹样繁复的嫁衣,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那样矜贵的人,竟会愿意拿起女儿家的绣针,一针一线,亲自为她绣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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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她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热,“你怎么不早说?难怪你之前不让我自己绣嫁衣。”
温清菡当时还以为,是贞懿要让宫里的绣娘给她准备,没想到居然是谢迟昱亲自准备。
谢迟昱垂眸看她,指腹轻轻拂过她脸颊:“早说做什么?让你又哭鼻子?”
温清菡鼻子一酸,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转过来,轻轻拥进怀里:“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我没哭……”她闷在他怀里,声音瓮瓮的。
谢迟昱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戳穿她。
谢迟昱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香囊,是温清菡送给他的。
前段日子,温清菡在为她与谢迟昱的婚礼做准备,每天都很忙,难得空闲,可她还没清闲几日,谢迟昱便又缠了上来。
“表妹,”他坐在她对面,手里翻着卷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的香囊和鸳鸯帕,你打算何时绣?”
温清菡正低头摆弄绣绷,闻言抬头看他。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也落在卷宗上,像是随口一问。
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还是出卖了他。
温清菡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他,弯起唇角:“表哥这是……吃醋了?”
谢迟昱翻卷宗的手顿了顿。
“因为我之前给元初哥哥绣过这两样东西。”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杏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所以表哥也要,对不对?”
谢迟昱沉默半晌,没有看她。
但那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分明写着“不高兴”的眼神,温清菡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原来他真的介意。
她放下绣绷,凑过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好啦好啦,”她软着声音,“我给你绣,绣最好看的,比给他的好看一百倍。”
谢迟昱垂眸看她,不说话,眼底却已没有方才的那般不悦。
温清菡捧住他的脸,干脆坐到他腿上,又亲了一下他的唇。
“笑笑嘛。”她哄他。
谢迟昱望着她亮晶晶的眼,望着她因得意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忽然觉得,这辈子,他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他俯身,低头,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化作缠绵至深的索取。
温清菡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半晌才被放开。她喘着气,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他:
“表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给我绣嫁衣的?”
谢迟昱垂眸看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从你打算与人相看那日起,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温清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