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君度橙酒巧克力
正在玩娃娃的照照转头,看见郑叔叔拉着小树老师的手,娃娃也不玩了,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到两人中间,向两人伸出手。
“照照也要,拉手手……”
郑确低头看着刚过自己膝盖的咖啡色小豆丁,放开了林佳树的手,笑着跟程照解释:“我在帮你老师整理衣服,没拉手。”
程照才不信他,平行挪了两步到林佳树身边,一手捏着林佳树的裤缝,用澄澈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笑得跟狐狸似的郑确。
林佳树确实被郑确的话吓到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一来他和郑确才认识一个小时,郑确不可能这么轻易看出自己的性取向,二来郑确这个人说话和他做事一样没轻没重,谁知道是不是在戏弄自己。
林佳树稳稳心神,弯腰去牵程照的手,却被程照悄悄用力握了握。
简单且熟悉的动作让林佳树感觉好了一些,他不动声色地向远离郑确的方向退了一步,笑得很礼貌,“郑先生,谢谢你帮我整理衣服。”
郑确感觉得到林佳树在听到那句话后的慌乱,他甚至看到林佳树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了一圈。
他压根也没听到林佳树的感谢,满眼都是林佳树的薄唇在远处一张一合。
嘶……还挺性感的,他想。
两大一小重新启程,路上程照抱着娃娃挤在林佳树身边,看都不看郑确一眼。
郑确乐得清闲,刷着手机,偶尔瞄一眼旁边两人,车行驶过林荫路,阳光断断续续的,郑确在某一瞬间觉得这样也挺好,这小老师朴素节俭没什么花花肠子,还会带娃,看上去也会做家务,养一个在身边直接人生赢家。
就是不知道在床上……
就在郑确的视线即将下滑到林佳树的腰时,林佳树忽然换了种偏向车门的坐姿,顺便把程照往靠背方向扶了一下,用温柔的声音说:“照照往后坐一点,等下就要刹车了。”
郑确用快速的眨眼掩饰了心虚,他别过头,脸颊热热的。
在郑确别过头的瞬间,林佳树向郑确那边冷冷看了一眼,像看到了黏在座椅上的脏东西,目光充满了鄙夷。
到达订婚现场,提前来帮忙的人已经结束了工作,落座后只需要等待订婚仪式开始。
郑确到现场后就不见了踪影,人群拥挤,林佳树顾不上寻找郑确,他把程照牢牢护在身边,最后没办法,只好将她抱了起来,四处张望着寻找程暄明。
程暄明从卫生间出来,先看见的是人群里的郑确,他走过去问自己闺女在哪,郑确的手绕了几圈,最后指了个模糊的方向。
“在门口那边,跟小老师在一块儿。”
程暄明蹙眉,“小老师?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半小时的路你们现在才到,路上有事儿?”
郑确不满,晃着酒杯,“哥们帮你照顾那小煤球就不错了哈,怎么这么多问题?”
看程暄明直直地盯着自己,郑确心里也有点发毛,他承认路上出了点小状况,“不过问题不大,放心好了,另外,我看那小老师不错,长得好身材好,性格也够味,下次让我去接小煤球怎么样?”
程暄明挡开了郑确试图靠在自己肩膀的手臂,似笑非笑地问:“你叫我闺女什么?”
“小煤球,不是,照照,叫她照照,抱歉我刚才不小心顺嘴了。”除了谈工作的时候,郑确很少见程暄明这幅表情,他连忙改了口,跟程暄明道歉。
程暄明深知郑确吊儿郎当的性格,看他及时道歉也没跟他计较,从路过的侍者盘里取了杯酒,拿在手里,“如果你是说小……林老师的话,我劝你慎重考虑,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是有些小心思的人。”
程暄明说话鲜少打磕绊,他也没想到自己差点把“小树老师”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好在郑确压根没注意。
郑确笑眯眯地凑近程暄明,“有能看破的小心思就更好了,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不也是一种情趣吗?你就是活得太古板了。”
程暄明没再搭理郑确,绕过他往入口方向走去,绕过甜品台时,看到了斜对面抱着程照弯腰仔细看糖霜甜甜圈的林佳树。
酒店的落地窗在林佳树的斜后方,阳光倾泻下来,玻璃上的花纹阴影四处浮动,程暄明的角度看过去略微有些逆光,他怔怔看了两秒,抬手准备跟两人打招呼时,林佳树率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头向他望过来。
对视的一刻,不知为什么,程暄明有种想躲开林佳树注视的冲动。
他明明知道眼前的男人小气抠门,对工作三心二意,为人处世还藏着不少显而易见的小心思,甚至还可能“勾引”了郑确——但,他心底仍有倏然出现的悸动。
林佳树看到他后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低头跟怀里的照照说了几句话,随后把她放了下来,一大一小手牵手来到程暄明面前。
“程先生,好久不见。”小老师的声音被周遭闹哄哄的环境衬得软绵绵的。
林佳树的眼睛很亮,不知是不是毕业后就进入幼儿园工作的缘故,程暄明的视野里,他的眼睛总有一种未经尘世喧嚣的澄澈。
林佳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点脸红,不是好久不见,周五他打扫完卫生出门时候,正巧看到程暄明把照照送上车的背影,但程暄明应该没看到他。
程暄明没回答,只是对林佳树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后蹲下身对照照张开手,“照照,来爸爸这儿。”
程照先仰头看了看林佳树,得到鼓励的眼神,才慢慢把自己的小手从林佳树被攥皱的衣角上放开。
她走到程暄明面前,扑在他怀里,“爸爸……”
“林老师,辛苦你帮忙照顾我女儿了。”
程暄明没用“照照”,而是用了“我女儿”,疏离的用词直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林佳树不知道自己说错做错了什么,才导致程暄明态度大变,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父母死后被亲戚们当皮球踢来踢去的几年里,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刚刚走近时程暄明目光中透出的冷漠他看在眼里,而真正让他感到受伤的是程暄明这句话的用词。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只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程暄明只是大方地从手指间的缝隙里滴落一丁点恩赐,却被林佳树当成了罕见的善意。
……太傻了。
真的太傻了。
林佳树想到了当年和被踢出家的齐思远在餐馆里打黑工的场景。
那时候齐思远根本没向他透露真实身份,只说是被后妈赶出来的,林佳树觉得他也很可怜,但齐思远真干不了什么活儿,一天能摔碎十几个盘子,气得老板要拿扫把抽他,还是林佳树帮他挡了下来。
大冬天齐思远娇嫩的手指被冷水冻得开裂,林佳树心疼他,主动承担了很多刷盘子的工作,齐思远经常大早上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瓶热牛奶。
林佳树问他牛奶哪里来的,齐思远说偷的。
林佳树听了脸都吓白了,让他赶紧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