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抹茶巧克力瑞士卷 - 晚安,林佳树 - 雪夜漫游者Y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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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抹茶巧克力瑞士卷

星期天,这附近又是购物商圈,咖啡厅里的顾客不算少,只有一个人的卡座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林佳树进门就注意到了靠窗位置卡座里的年轻男人,他没有立刻走过去,掏出手机给命名为“喝和赫”的人发了条消息。

目标对象注意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拿起手机看了看,忽然转头向林佳树这边看过来。

猝不及防地与男人对上视线,林佳树不知怎么想的,也跟着转头,看向门口。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蠢事,林佳树忙回正身体,男人此时已经面带笑意来到了他面前。

“阿树?”

何秋果常用的称呼出现在一个男人口中,让林佳树感觉有些微妙,他点点头,“你是……季先生?”

季和比林佳树想象中的要矮一些,他化了妆,穿着一件烟灰色针织衫,胸前有个钻石拼成的花朵形状小装饰物,耳朵上也戴着相似颜色的耳钉,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各有一朵小梨涡。

“不用叫我季先生,和果果一样,叫我阿和就行。”

季和带林佳树到卡座坐下,服务生走过来询问。

桌面立着的镂空金属立牌上写着今日推荐咖啡和甜点,林佳树犹豫了一下,示意服务生先问对面的季和。

“一杯焦糖拿铁,谢谢。”季和像是这家店的常客,几乎没有思索就做出了选择,随后他将目光抛向林佳树,询问他有没有做好决定。

林佳树听到“焦糖拿铁”,脑子里忽然蹦出程暄明的推荐,他看向服务生,“我也要一杯焦糖拿铁,外加一份可可。”

季和望着林佳树的眼神中笑意更深,待服务生转身离开,他绕过桌子,直接坐到了林佳树身边。

“有品位,我也特别喜欢他家的可可,有时候出外景会点超大杯外带,可是我最近不能喝了。”季和的语气慢慢低落。

林佳树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关切地问:“为什么?”

季和握着林佳树的手在自己腰间摸了一把,完全没注意林佳树的耳朵骤然变红,凑近他,小声说:“最近胖了很多,这儿,这儿,都是肉,我要减肥啦。”

林佳树不禁打量了一下季和匀称的身材,实话实说:“可是你根本就不胖,现在这样挺好的。”

季和的嘴角往下撇,笑得很勉强,“我职业特殊嘛,一个妆造师如果连自己的身材都管理不好,又何谈负责艺人们的外在形象。”

林佳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同季和自律的态度,“你的口味也偏甜?”

“是啊,”季和双手环在胸前,歪头看身边的林佳树,“我从小就喜欢吃甜的东西,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儿,我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季和拿着手机凑到林佳树身边翻相册,林佳树低头看着连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的季和,视线渐渐聚焦在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

准确的说,是手臂内侧、与手臂平行的纹身。

纹身很简单,只有几笔看似随意画上去的弧线,周边点缀着细线条的星星。

仔细看,纹身的主要线条与一条已经增生的长疤痕交织着重叠在一起,带着诡异的美感。

林佳树不难想象这条疤痕是如何造成的。

果果为了撮合两人,一有时间就跑到小树班找林佳树,从果果的描述中,林佳树才知道季和在男朋友结婚当天在浴缸里割了腕,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救回来后半辈子也只能当个植物人。

果果为了让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尽快走出前任的阴影,想尽了办法,后来听到林佳树对程暄明的描述,发现两人算是同病相怜,琢磨着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所以才尽力撮合两人交往和见面。

“看,这是我十岁的时候。”季和忍着笑把手机举到林佳树面前,“那个时候还不懂事,总觉得爸爸妈妈偏心,为什么只给妹妹买好看的小裙子,不给我买,后来我气不过,偷穿了妹妹的新裙子,拍了这张照片,爸爸实在忍不下去了,把我打了一顿,说男孩子就是不能穿裙子。”

虽然季和的脸上带着笑,用的也是调侃的语气,可林佳树看到照片上胖男孩穿着裙子的滑稽一幕,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相反,他的眼眶有些干涩发烫。

“痛吗?”

身旁人滑动手机的手指一滞,话语间仍然是带着笑意的,“嗯?你说被我爸打?当然不痛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我都习惯了。”

林佳树的喉结滚动了一圈,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轻而易举就注意到了季和脖子上被粉底盖了一层的伤痕。

骗人。林佳树想。

“这种事不应该习惯,不对,应该是不能因为习惯,所以认为被打是无所谓的。”

季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看向林佳树时依然笑着,“我真的不在乎了,小时候被爸妈打也好,上学后同学骂‘娘娘腔’也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总要向前看的,有时候坦然接受痛苦,也是生活的一种方式。”

林佳树很想跟他说“别笑了”,但转念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命令季和,与季和遇到的事情相比,只是被程暄明拒绝,好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你的心态很好,但……”

“阿树,都过去了,”季和的刘海垂落,掩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他打断了林佳树的话,转而又换了轻松的语气,“一定要在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揭我老底吗?”

林佳树恍然发觉自己的越界,他轻咳了一下,“抱歉。”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你问的其实是这里,对不对?”季和放下手机,把衣袖向上拉了一下,露出完整的疤痕和纹身给林佳树看。

即使纹身很漂亮,疤痕的狰狞程度还是让林佳树不由地皱了皱眉,他伸手,屏住呼吸,手指极轻地落在凹凸不平的疤痕上,不敢用力。

季和感受到林佳树的紧张,他握着林佳树的手指,慢慢地划过那条几乎将整条小臂一分为二的疤痕,“我是真的想过死。”

看林佳树欲言又止,季和轻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和他认识了十五年,在一起十年,十年啊,我们从江城考到首都,一起租房创业,我还记得第一次租房子,住的是没有地暖的地下室,你可能想象不到天花板比床暖和是什么感觉,那时候我和他一回家就钻进被子里,我们穷得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

“十年……他怎么忍心……”

林佳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齐思远,可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分道扬镳和无疾而终的单恋终究是不同的,林佳树看向季和的目光逐渐被心疼和担忧填满。

季和笑叹,“是啊,十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狠心,其实我什么理由都能接受,我不是死缠烂打的那种人,但他……直到结婚那天,都没有一个理由。”

被曾经朝夕相处的恋人抛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像被人夺舍般与其他人结婚,这种痛苦林佳树想都不敢细想。

他不敢想象季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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