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
不堪
海风吹着江十晴散开的长发,看着面前席悠的面容,她张口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质问对方凭什么这般看不起她的真心,可她突然想起给江青过生日时,对方质问她的话语。
“晴晴,你是不是在埋怨我?”
那时候的江十晴正兴致勃勃地点着蛋糕蜡烛,她不解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江青。
“埋怨?”她不明所以,“妈,我都给你过生日了,你干嘛这么说?”
“呵。”江青倏地笑了一下,“你如果不是埋怨我的话,为什么总是和我对着干呢?”
“啊?”江十晴看向在厨房配饮料喝的许缘,她十分困惑又有些生气,“我哪和你对着干了,除了染发和衣服偶尔吃外卖,从小到大我不都乖乖你听话演戏拍广告然后赚钱吗?”
“不是这个问题……”江青欲言又止,而后抚了抚眉心,“没必要非要赶着给我过生日,我都说不用了而且你这样也耽搁了工作,我自己这边还有圆圆也有事,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是给人添麻烦,还有以前拍摄途中非要回来给我过母亲节也是……”
“什么啊!”江十晴顿时有些委屈,“只是给你过一次生日你就觉得我埋怨你,反正不合你意就是不懂事呗。”
江青长叹一口气,“算了,和你说不通。”
“什么说不通!”
“好啦好啦,阿青姐,生日就别吵架了。”许缘听见争吵声赶忙阻止。
“圆圆你来评评理,你就说这个生日该不该过?就说我有没有错吧!”
“该过,都没错。”许缘坐在两人之间,拍着两人的背,她不断地对江青使眼色。
江青只是给她一个眼刀,视线落在对面的蛋糕,又移到江十晴的脸上,见对方马上就要挤出的眼泪,她有些头疼。
“好了,点蜡烛吧。”
江十晴顿时喜笑颜开。
江青又说:“以后什么妇女节和母亲节别给我过了,我的生日你打一通电话或者简单吃个饭就好了……”
“妈,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麻烦,你为什么要这样……”
“都说了我根本不想过,而且你完全是在给我添麻——”
“晴晴,阿青姐是希望你拥有自己的生活。”许缘立刻打断两人的对话,她说道:“你不是在综艺里交到了新朋友吗?可以多和她们玩,把精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江十晴眨眨眼,她只当许缘是在支持她的恋情,她开心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对什么啊。
意识到许缘和江青的关系后,江十晴还以为自己是打扰了她们恋爱才被江青嫌弃。
可此时此刻,看着面前否认她感情的席悠,不知为何她又想到江青那些话,还有过往许缘劝她的各种话语。
她觉得有些可笑。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对江青那单方面的“孝顺”竟然令对方感到困扰,许缘是意识到江青的烦恼或者是担心她们因此吵架,所以这么多年在她们之中充当和事佬。
凭什么啊。
她从小到大做得还不够好吗?不论是演戏还是配音她都格外努力,只是想着让江青开心而已,为什么到头来还要被嫌弃呢?
凭什么啊。
面前的席悠也是,她都说了不在意对方的过往,不在意那些种种问题,为什么到头来还要否认她的感情?
她都想明白了,她又不是一头热地去喜欢席悠,她已经认真学习了很多知识,也经过反复确认了自己是喜欢对方。
凭什么她每次付出的真心,都没被好好对待呢?又凭什么她要被江青、被席悠甚至被许缘指责呢?
江十晴看着席悠给自己下的判决,那过往的不甘都涌了上来,“凭什么你要断定我对你的感情……”
席悠突然弯起嘴角,江十晴觉得面前的人在嘲笑自己。
“江十晴,你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席悠的声音无比温柔,却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心上,她只觉得喘不过气。
“你此刻的反应也好,你的难受也罢,只是因为你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
海风在耳边划过,江十晴能够听见下方的人发出高昂的笑声。
心脏砰砰直跳,她分不清这是紧张还是愤怒,她只想直接堵住席悠的嘴,想要遮住席悠的那双清透的眼,想要捂住席悠的耳朵,让对方不要再说再看再听。
啊,这个感觉她并不陌生。
小时候第一次在台上演戏时,她需要用仙女棒变出一朵玫瑰,结果她藏起来的玫瑰花被观众看见,变出玫瑰花时底下的孩子都在说早就发现玫瑰花藏在哪了,她在台上紧张得发抖,那时候听着台下观众的笑声和言语时,她决定永远不演舞台剧。
当时的感受她刻骨铭心,没想到如今还会在这种情况下再经历一遍。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平复心跳注视着那双眼眸,也看见那漆黑的瞳孔中狼狈不堪的自己。
啊,她竟然因为席悠这些言语觉得难堪。
是因为自己那卑劣的心思被戳穿了吗?
她确实是不甘心。
不甘心席悠擅自离开,不甘心对方不把她放在眼里,更加不甘心的是对方那般包容安若和麦黎。
“我确实是不甘心,那又如何呢?”江十晴对上席悠平静的目光,无名的怒火涌上,因为她从中看见了对方悲悯的情绪,“你别用这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