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毁去
这话倒是奇了,宋辰安自己都没把握的事,对方却说得信誓旦旦。
林余氏继续道:“欢香楼的迷阵,小郎是唯一一个误入还能毫发无伤出来的。”他感慨着,“小郎真是了不得,不仅是罕见的医道大师,还精通于阵法之道。”
林余氏话语中流露的欣赏钦佩之意不似作假,宋辰安不由暗道:听对方的意思,似是没有发现阿肆的存在。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凡是入阵之人都会被发现么?”
“是这样的。”林余氏答道。
宋辰安又问:“只有我,破了阵?”
“正是。”林余氏微微笑道,“那个迷阵很厉害的,只有小郎寻到了出口,安然出来,真是了不起。”
林余氏夸赞着宋辰安,宋辰安却是暗道:厉害的,另有其人呢。他继续问道:“不过,郎主说的这些,和‘治病’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余氏依旧微微笑着,“正如小郎所说,我这个病闻所未闻,小郎并没有把握解决,故而,我也并未将希望寄托在医道上。我真正希望小郎做的,是帮我入阵取物。”
宋辰安未言语,静静等着下文。
“自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后,我就经常会多出一些记忆。从那些记忆中,我寻到了一个可以令其消失的方法。”
“对于这具身体而言,他才是后来者,是多余的那个。他也害怕自己会消失,故而,他请人设了阵法,用以巩固自己的存在。这个阵法便是欢香楼的迷阵。”
“可一个身体内怎能同时存在两个人,他强我自然就弱了,昏沉的时间愈来愈多。许是,物极必反,虚弱的我反倒察觉到
了他的存在,并发现了他的弱点——一块冰晶。一块藏于阵法中心的纯色冰晶。”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入阵取物,取的便是那块冰晶。
只是,宋辰安仍旧未接话。
林余氏继续说道:“那块冰晶就是他的力量所在。若是能取出那块冰晶,并将其毁掉,或许他就消失了。”
宋辰安抓住了重点,问道:“或许?郎主的这个法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么?”
林余氏摇头,道:“没有。这个法子是据我所能看到的记忆推断出来的,并无十足的把握。不过,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无论成与败,都必须试一试。若能成功,那再好不过。若是失败……”
说到此处,林余氏停了一下,他眨眨眼,声音轻缓,道:“方才小郎不是问我,如若我的病一直无法根除,又该如何么。我的答案是,若是失败,我便自裁。如此,就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坚定,带着股解脱的意味,莫名让人觉得很难受。
“我想,我确是贪生怕死的。明明最万全的法子就是我消失,我却没有那么做。”林余氏话语中是深深的自责与歉疚,“我……舍不下,舍不下妻主。我想活着,活着……伴在她左右。”
他抬眸看宋辰安,道:“所以,宋小郎,我恳求你,请你帮我一帮。”
林余氏的话这样的情真意切,宋辰安想,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他不拒绝的前提是,对方所言皆为真。
宋辰安微微一笑,道:“郎主言重了。您都这么说了,我自当全力以赴。”
不管怎样,他现下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拂逆对方的意思实非明智之举。自然是要先应下来,再作打算。
见宋辰安同意,林余氏大喜过望,当即便要给宋辰安行大礼,被宋辰安拦了下来,“郎主不必如此,还是再给我讲讲细节吧。”
林余氏轻嗯一声,道:“那冰晶在迷阵中心,而迷阵的中心就是小郎上回进入的那个房间。他每次入阵都会变换冰晶在房里的位置,故而,我也不知那冰晶具体何在,还需得小郎自己找寻。”
宋辰安应道:“这个不成问题,房间就那么大,只要冰晶确在房间里,总能找到。”
林余氏点头,继续道:“取出冰晶后,小郎将其砸碎便好,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宋辰安略一沉吟,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郎主如何保证,这期间他不会出来。”
林余氏解释道:“小郎还请放心,这段时日他是不会出来的。我既要对付他,自然会去了解他。他每隔三个月便要沉寂半月,这半月全然是由我操纵着这具身体。”
宋辰安应诺收声。
这时,林余氏取出一个火折子。他走近石桌,道:“这慕鸢花确是奇花,我养了它五年,精心呵护,爱惜得不得了,也确实得到了我想要的。若非这个意外,它对我而言,当真是稀世之宝,可惜……”
惜字之音未落,火折子便掉入了玉盒中。刹那间,盒中便是一片红火。
林余氏竟是将那慕鸢花给烧了!
宋辰安一怔,他没想到林余氏会如此果决。
火势愈大,那妖艳至极的慕鸢花逐渐被火吞噬,燃烧殆尽,只余一片焦土。
林余氏望着那焦土,喃喃道:“天意如此。”
一怔之后,宋辰安便反应过来了。对方这是特意烧给他看的,意在告诉他,他没有骗他,他毁了这个罪恶之源,他是认真的。
烧完了花,林余氏又道:“小郎且跟我来。”说罢,便领着宋辰安进了里屋。他在屋内按下一个机关后,挂着百花图的墙上便出现了一道暗门。林余氏率先走了进去。
宋辰安摸了下袖子,也跟着进去。
进去后便是台阶,下了台阶再往前走一段,便是一个个隔间,隔间里关着人。
宋辰安想,这些应该就是暖城失踪的人。
再看,那些人好像都昏迷着。
“他们都还活着。”林余氏忽然出声,“不过,确实遭了不少罪。我发现他们后,便一直在悄悄给他们食补,过几日就可以将他们送回去了。”
宋辰安默不作声,他一直在留心观察,可是一个个隔间看过去,却始终没有看到怜郎的身影。
莫非还有别的藏人之处?
宋辰安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