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你若做不到,尽管杀妻取道
时筠妍赤裸的不信任如一柄凌厉的刀刃,深深划入林一垣血肉,疼得他半晌都没给出回应。
时筠妍以为他依旧不愿意,冷下了脸威胁:“我所做一切都只为慈幼堂安好,你若做不到,尽管杀妻取道。”
“你——”
林一垣没想到时筠妍昏迷那日竟听到了一切,那句‘不愿便死’终是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林一垣强压心间的苦闷,上前重新将时筠妍揽入怀中,似想透过她身上的温暖缓解一二。
“好,我答应你,但——”
“也得三日之后。”
“……”
时筠妍久久的不回应,让气氛增添起微妙的诡异,两人相拥着,身躯相贴,心却隔着万水千山,僵持的氛围几乎要将人窒息。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时柔娇俏的声音:“世子,阿姐才醒,小柔去给你——”
她的话一顿,望着在大堂中相拥着的两人,她欢喜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亮:“一垣阿哥,阿妍姐,你们不会——”
时柔和燕景驰的闯入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愈发紧绷的氛围。
时筠妍顺势用力推开了林一垣,有些不自然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瞳孔不自觉放大了一瞬。
燕景驰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锦袍,衣摆绣着繁复的银线云纹,走动间流光溢彩,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墨色发丝间的玉簪和腰间的羊脂玉佩相映衬,俊朗的容颜如同画中走出的谪仙,张扬又夺目。
锦袍与他周身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几乎要将整个慈幼堂都衬得黯淡无光。
时筠妍从未见过他这般精心装扮的模样,一时竟看得有些怔忡,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不愧是京中第一公子。
“咳——”燕景驰本还带着不悦的脚步,因时筠妍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惊艳,也慢上了几分。
心中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反倒多了几分隐秘的得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身姿愈发挺拔,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时筠妍脸上,带着几分张扬的炫耀。
林一垣见状,心中的警惕瞬间翻涌而上,上前一步挡在时筠妍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世子大清早来此所谓何事?”
燕景驰嗤笑一声,眉梢微挑,眼底的玩味毫不掩饰:“林公子倒是贵人多忘事,还有三日便要归京,本世子和阿姐迟迟等不来林公子对时娘子的安排,自然得上心前来问问。”
“听闻时娘子转醒,本世子特意前来讨要那为报救命之恩的糕点,不知时娘子——可否准备好了?”
他说着,还探头朝时筠妍看去。
漫不经心的慵懒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时筠妍探头和他对视上,说不上心中是在因两人的合作心动,还是在因燕景驰嘴角邪魅的笑意心动。
她刚想张口答应,林一垣却率先帮她回绝了过去:“世子见谅,阿妍腿伤未愈,身子还很虚弱,此事暂缓,等她身子好些再说也不迟。”
“我无事。”
时筠妍秀眉微蹙,从林一垣身后走出,语气温和却坚定:“世子费心了,民女腿伤也已好了大半,做个糕点不碍事的。”
“阿妍!”林一垣蹙着眉,带着些语重心长安抚:“你才醒,不可劳累,街上新开了好几家饰品铺,还有专门做婚服的绣庄,昔日婚礼简陋,委屈了你,今日我陪你去逛逛好吗?”
“呵——”燕景驰的冷哧在大堂内很是明显,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林公子可真有意思,娶妻时连份像样的聘礼都赚不到,如今要纳妾了,倒热切大方起来了。”
一句话如同冰锥,狠狠扎在两人心上,林一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时筠妍垂眸,指尖微微收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底的酸涩,却不可控的再度蔓延开来。
沉默间,时柔却猛地反应过来,惊喜地看向时筠妍,语气急切:“阿妍姐,你……你答应做一垣阿哥的贵妾了?”
当着燕景驰的面,时筠妍也没打算再隐瞒:“他若让出慈幼堂之位,我可以答应贬妻为妾。”
林一垣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泛起一丝质疑:“既如此,为何不愿一起办理让位契和妾书?”
时筠妍指尖一紧,她总不能说,自己要了户主之位,也压根没想成妾吧。
时筠妍下意识望向燕景驰,这一眼,虽不含求助之意,却也带着一丝寻安定之意。
“我只是想——”
“是啊,为何不能一起办呢?”
燕景驰打断她,语气散漫,听得时筠妍一愣——什么?
“正事要紧,糕点晚几日吃也无妨。”燕景驰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分明那样散漫,却意外可靠:“时娘子若真着急慈幼堂的事,本世子现在便可让县令亲自去衙门给你办理。”
“签下妾书、过户户主,一气呵成,也省得本世子阿姐挂念此事,不是吗。”
时筠妍心中满是不解,清眸带着疑惑,可听到最后一句,她便立马明白了过来。
林一垣不处理好她,燕涵语就算再不屑插手此事,也会派人盯着这边的进度。
假死之事,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否则便会前功尽弃,因此也出不得半分差错。
贵妾,只要没有主母,便还到不了为奴为婢这一步。
是时筠妍过度偏执了。
“也好。”时筠妍看向林一垣,冷静点头:“你若强求,那今日便去衙门办理,省得日后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