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三日时间,你好好考虑
时筠妍不在意林一垣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她自以为三载的相依为命,在林一垣这便只剩一句何以当得这正妻之位。
她自嘲一笑,刚张口:“我……咳咳!”
喉头的干哑和灼烧比她想象的要严重,才发一个音,她便猛地咳嗽了起来,一咳不止,撕心裂肺。
林一垣愣了一下,似这才意识到时筠妍还在病中,懊恼了一瞬,忙招呼下人拿水。
清澈的水倒影着时筠妍痛苦的眉眼,看到茶水,时筠妍如饥渴的池鱼在沙漠遇上了弯泉,握着持杯者的手就喝了起来。
柔软冰凉的小手突然紧紧握住自己,林一垣喉结不可控的滚动了一瞬。
看着时筠妍嫣红的眼尾和泛着泪花的清眸,知晓她确实不贪权贵后,这般脆弱依赖的神态还是软化了林一垣的心。
他轻拍她的脊背,声线也柔和了下来:“阿妍,林家不太平,你跟过去只会受委屈,别闹了好吗,等我在京城稳定下来定会补偿你和慈幼堂的,不管怎样,慈幼堂也是我家,我不会不管它。”
一杯水润喉,时筠妍总算缓过来气息,抬眸扫见林一垣眸底那难得的柔和,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那是两人刚成婚不久,或者说是第一次圆房后,温情之上,糕点生意也如火如荼,几乎每日每时都有酒楼找她定糕点。
以前的银子几乎是日日光,可那段时间,加上婚宴上街坊送的喜钱,时筠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她想支个摊位,做小买卖扩大生意范围,可三日后,林一垣却突然以女子不方便如此抛头露面为由,强硬制止了她。
两人性子都不是激烈型,所以那还是两人相识后第一次吵架,林一垣话不多,却字字扎人肺腑,时筠妍被气的跑了出去。
可事后,她心里又记挂着慈幼堂的娃娃们,第二日又回来了。
当时她也觉得很没面子,进门都是躲着林一垣的。
可林一垣悄然出现在她身后,便是以如此柔和的眼神,淡淡终结了吵架以及摊位……
如天神的施舍,鲜少出现,却又强硬的让人无法拒绝。
昔日时筠妍尚在甜蜜期,只觉这是林一垣率先低头的台阶,可现在她才看出,这不是林一垣的退让,而是他的强硬掌控。
同时也证明,她想要的和离,在此刻已然被林一垣全面否决,再提,也只是浪费口水。
时筠妍咽了咽口水,脑中突然闪过燕景驰那双多情眼,若是用娃娃亲……
“阿妍。”
见时筠妍迟迟不回应,林一垣微微沉下脸,半哄半逼着她妥协:“慈幼堂户主是我,别让我再为你分神好吗,我若出事,孩子们也会很危险的。”
“……”
慈幼堂就是时筠妍的命根,林一垣话说到这一步,已然将所有情谊耗尽,只逼她接受现实。
时筠妍垂眸,看着自己满身伤痕换来的结局,指尖轻轻攥紧,语调艰难却平静:“我需要考虑……咳咳咳!”
见她松了口,林一垣满意得为她轻拍后背,声调柔和:“好,三日时间,你好好考虑,我再去给你拿碗药。”
房门再次悄然关上,房内的寂静愈发印衬出时筠妍破碎的内心。
掐着被子的手泛着青白,她猩红的眸子也愈发笃定——她一定要拿回慈幼堂!
时筠妍刚想穿鞋去找燕景驰,等在门外许久的孩童们立马涌了进来。
“阿妍姐姐!你终于醒啦!一垣哥哥给我们买了好多新衣裳和新鞋子!”
“阿妍姐姐,我和妹妹现在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妹妹的病也好了耶,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去打雪战呀。”
“不行!阿妍姐姐生病了,要好好吃饭休息!阿叶这有山楂糖,一垣哥哥买的,阿妍姐姐吃,吃完就能吃好多好多饭,就能马上好啦!”
“……”
孩子们一人一句,叽叽喳喳吵着。
时筠妍看着他们欢乐活跃的样子,清眸不自觉便氤氲了一片水雾。
慈幼堂的孩童多是女童,男童若被抛弃,要么就是病入膏肓治不起又卖不掉的,要么就是异瞳、多指、残疾的。
时筠妍每每看到他们,发誓再苦再难也一定要让这群孩子平安健康长大。
可那时,她只需辛苦一些便能有希望,可此刻,她的努力不值一提——唯一的希望,便是那被人遗忘的娃娃亲。
就算不顾脸面闹,就算卑躬屈膝求,她也一定要守住慈幼堂!
“阿妍姐姐怎么哭了呀……不哭不哭,阿叶给姐姐吹吹眼睛。”
时叶尚在襁褓之际便已是奄奄一息,为了救他,时筠妍差点给自己熬成药罐子,终于配合大夫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的时叶,是慈幼堂唯一一个正常且健康的男童,一双圆圆大眼澄澈明亮,四肢修长高挑,才八岁便能看出几分俊秀书生模样。
时筠妍不敢去想,若慈幼堂落入旁人手中,他会被怎样出卖安排。
软乎乎的小手指小心又轻柔的擦去时筠妍脸上的泪,时筠妍强撑着笑意,看向一双双担忧的小眼睛。
“阿妍姐没事,今天天气好,小柔姐姐呢,怎么没陪你们玩?”
听到这,孩子们又兴奋了起来。
时叶解释:“小柔姐姐在厨房和世子哥哥做糕点,她让我们乖乖在后院玩,不要去打扰他们,等她做完糕点就给我们去买好多好多玩具!”
“厨房?”
林一垣都说君子远庖厨,燕景驰这身份竟会为了时柔的糕点亲自去厨房?
时筠妍秀眉微蹙,心中涌上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