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四节无常
“……”
伏见长时间处于昏睡中的大脑昏沉沉的，就连眼皮也像是有千斤重一样，怎么都无法睁开，可窗外刺眼的阳光隔着眼睑都能感觉的到。
现在是什么什么时候？为什么阳光这么刺眼……
“……越来越上手了呢。”
在这令人不安的环境中，伏见恍恍惚惚的听见了有谁在他身边聊天，还未彻底清醒的他费力的辨认，觉得熟悉的只有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是么？谢谢。”
“舒小姐学过护理么？总觉得这换药包扎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做。”
“并没有学过……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做就对了。”
“不管怎么说你蛮有天赋的，可以考虑以后报考医学院哦……嗯？舒小姐？”
“哗——”
刺眼的阳光随着这声响消失无踪，伏见一直蹙起的眉头也缓和了下来，只是那残存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动了动正在输液的左手，睫毛微微抖动着。
“阳光有点刺眼了，医生刚刚说什么了么？”
“你对待自己的男朋友还真是细心呢。”
“啊？不……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是么？”医生笑了起来，似乎并不相信舒离说的话，“那还这么上心？”
“……”玩笑一般的话语让舒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用两只手轻轻握住了伏见缠着绷带的手，“只是我觉得应该补偿回报些什么，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
“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舒离喃喃的话语传到医生耳内的时候变得模糊不清的。
“包扎伤口上的事情呦。”舒离笑着仰起了头，打起了马虎眼，“虽然被医生夸了，总觉得自己做并不好呢。”
“怎么会，对于初心者来说你做的已经很棒了……”
话题成功被舒离转移了，她却并未注意到在她方才喃喃自语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人微微蹙起了眉头，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就连被她捏住的手也微微动弹了一下。
“医生，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扯完闲话之后，舒离见医生要离开，连忙问上了一句。
“按理早上就该醒了，”听到这个问题医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瞟了一眼病床上的人，略带着歉意和舒离解释着，“伏见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能在之前睡眠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身体需要再休息一下吧。放心吧，有你你这么认真的照料，一定很快、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又是这样的说辞么……”在医生离开病房之后，舒离噘起了嘴，趁着脑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深深叹了口气，“呐，伏见，你快点醒过来吧，我想……”
风儿从未关上的窗户里钻了进来，吹起了被舒离拉上的窗帘，像是在模仿海面上的波浪一样，一阵一阵的被扬起、翻滚着，呼啦呼啦的作响。吹进来的风带着院子里的阵阵花香，掩掉了不少刺鼻的酒精味，所以也不会觉得这喧嚣的风儿有多么恼人。
躺在床上的伏见睁开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手边睡熟的舒离，试着抽出了被她轻压住的手，见她没有反应，才伸手拨开了她的刘海。也是在这伸手的瞬间，他注意到了绑在右腕上绷带有些过于结实，厚厚的裹了好几圈，让他多少觉得有些的活动不变。
伏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睡熟的舒离，小声地咂了下嘴，“啧，这样也算有天赋么？”
他虽在嘴里这么说着，嘴角却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管怎么样，谢谢了。”
伏见低下了身子，凑近舒离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本想立即起身的他却在近距离看到舒离的脸后停止所有的动作，这近在咫尺的脸庞甚至让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自己呼气的动作会吵醒她一般。
舒离睡得很沉，脸上带这疲态，眼睛下方也黑乎乎的，像是没好好睡过觉，她趴伏的身子也跟着她呼吸的动作一起一伏的，配上她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小嘴也嘟囔了起来，看着竟觉得有些可爱。
“……”
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伏见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住，想要去亲吻那嘟囔起的小嘴，虽然他压低了脑袋，却在最后一瞬停了住。
王子曾用一个吻唤醒睡美人，伏见可不打算同样用一个吻唤醒好不容睡着的舒离，还是他好不容易等睡熟的舒离。
“啾——”
伏见犹豫了那么一会，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舒离的额角。
“谢谢，还有——再见。”
熟睡的舒离似乎在耳边听见了谁温柔的一声低语，她记不清对方讲了什么，亦不知道对方用了怎样的语气，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语，可这样的话语他并没有听见。
“呼——”焦躁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舒离也猛地从睡梦中惊喜。
披在肩头的毯子随着舒离的动作滑落，突然凉意让舒离打了个冷颤，她抬起了头，却发现窗户被人关了起来，并未有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病房里也黑漆漆的有些吓人。
“糟糕——”察觉到自己似乎是睡过了头，舒离啐了一句，连忙打开手边的开关。
她睡着之前伏见还在吊水，已经这个点了，水岂不是早就吊完了？！
“啪——”
强烈的灯光让舒离眯起了眼睛，她用手背挡住过于强烈的光亮，费力地抬头看着，瞧见还有吊在空中的营养液还有半袋也就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舒离的这口气彻底呼出去，在瞄见空荡荡床铺的时候她又一下愣了住，担心和欣喜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让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畸形。
“伏见？”舒离在病房里呼唤起伏见，过于欣喜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伏见——”
病房里并没有伏见的身影，舒离也只能拉开病房门想去外面看看，想着也许是伏见睡醒之后，想要出去走走。只是她刚急忙忙的拉开门打算往外冲，便撞到了别人身上，惊喜地抬头，表情却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暗淡了下来。
“好痛——喂！走路用眼睛看……”八田美咲捂住自己的鼻子，刚想发火，可看到撞到自己的人是舒离之后，原本恶狠狠的语气一下软下一半，原本的气势汹汹也不见了踪影，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走路……走路要记得……记得看路啊……”
“八田同学……”舒离眨了眨眼睛，眼睛里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在这？”
“那个……当然……就是……”
“嗯？”
“就是……就是来把你接走的！”八田美咲一下皱起了眉头，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大，目光却并未看向舒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