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第287章最失败的交易

碧月手里拎着一个竹筐，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花渺的手冰冰凉的，凑在炉子旁边烤了烤，朝着碧月说道，“恩，进来吧。”

碧月把竹筐放在说上，然后弯腰把竹筐里的炭加在炉子中。

花渺看着噗噗燃烧的火苗，忽然想到亦墨尘握着她的手时，说好凉。

“王爷睡了吗？”花渺问。

“应该睡了吧。”碧月一边回答，一边把剩余的炭放在一旁，对小翠说：“放在这儿了，天冷记得给王妃加炭。”

小翠点头应着，狐疑的看向花渺。

碧月怎么忽然关心起王妃的死活了？

碧月加完炭，拍了拍桌上的包袱，对花渺说道，“王妃，这床被子很厚，应该足够御寒了。”

“这也是王爷吩咐的？”花渺挑眉看着碧月。

“……不是。”

花渺噗嗤一声笑了，“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碧月抿了抿唇，似有千言万语凝在唇边，最后却化成一句，“因为王妃对碧月有救命之恩。”

“不。”花渺摇头，“这不是全部。”

碧月垂下头，避开花渺的话题，“王妃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碧月就此告退。”

“等一下。”花渺叫住她。

碧月站住，还是没有抬头看花渺。

她低垂着睫毛，红色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眼睛上，花渺隐约看见了点点光亮。

她含着泪。

花渺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对碧月说道：“既然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不可以做傻事。知道吗？”

碧月的睫毛颤了颤，“王妃的吩咐，碧月谨记于心。”

“嗯，你下去吧。”

“是。”

碧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小翠关好房门，又透过窗缝看到碧月离开，才转身对花渺道，“碧月今天怪怪的。”

花渺点头，“我也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是她的眼神！”小翠拖着下巴想了想，拍手道，“对，就是眼神！就像王妃上次抛下奴婢离家出走前的眼神。”

花渺心中一震，火也不烤了，推门而出。

“王妃，你去哪儿啊？”小翠急了，不是又要离家出走吧。

“你待在这里。”花渺丢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小翠愣了，“啊？”

算了，烤火。

碧月出了花渺的院子，提着裙摆一路小跑。

黑色的景物在她视线中不断退后，她甚至都没有心情欣赏，到了王府后院的假山处。

腿忽然软了，碧月扑在假山上，倚着石壁缓缓蹲下，然后抱着膝盖，哭了。

起初还是抽泣，肩膀缓缓颤动，再后来，满心的委屈都化作低低的呜咽，一声又一声。

从她做了那个决定起，碧月就知道，自己做了十年的梦，碎了。

盼了十年的人，弃了。

她不再是那个清白的女子，而是一个肮脏透顶的玩物。

为他，她心甘情愿。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会痛。

碧月埋着头，趴在膝盖上哭着，她一拳又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然而这样的痛苦还是抵挡不过腿上的痛。

十年，王爷从来没有嘱咐碧月多穿衣、多加炭，却特地吩咐她去照顾王妃。

那一刹那，碧月忽然明白，就算自己为了亦墨尘断送了清白，也一样赢不到他的心。

然而，她依旧不怨亦墨尘。

她只恨自己，一个早该醒的梦，为什么做了十年还没有醒；一个早该放手的执念，为什么十年还没有放手；一条早该转身的绝路，为什么十年还是义无反顾。

碧月哭着哭着，拳头终于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花渺站在面前，夜色中的眼眸那么明亮。

碧月错愕，不知所措，泪痕还挂在脸上，半晌才站起来，欠了欠身，“王妃。”

花渺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为……为什么？”

花渺看着她，“你陪在王爷身边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