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人无完人

听完陈子恒一番极致夸赞，徐明漪眉头反倒轻轻蹙起。

“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更何况是身处商户之家的年轻子弟。”

陈子恒当即瞪圆了眼睛，立马出声反驳。

“怎么就没有了？蒋志明这人真的挑不出错啊！家世清白、家风端正，不赌不嫖不挥霍，性子还温和本分，踏踏实实做事。”

他说着，下意识挺直脊背，暗暗腹诽。

但要说完美，他自己才是妥妥的优质人选。

家世不差，性格开朗，待人热忱，还没有半点纨绔架子。

这蒋志明和他比差远了好不好。

不过是性子老实安分，怎么就被吹成了毫无短板的良人，简直离谱。

张大力跟着开口附和：“确实属实。我打听来的消息也是这般，这人看着就和咱们村里埋头干活、安分守己的老实汉子别无二致。”

徐明漪轻轻摇头，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

“越是看起来毫无瑕疵的老实人，藏问题的概率就越大。”

“寻常年轻人，总有几分少年心性，或是贪玩好动，或是口舌活络，或是偶尔犯错。一个年纪轻轻的商户子弟，常年身处热闹商圈，接触三教九流，却能做到零缺点、零非议，太过反常。”

闻言，几人皆是一怔。

细细琢磨她的话，瞬间觉得颇有道理。

“徐姑娘所言不假。”

一直安静立在旁侧的李若曦，此刻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寻常市井百姓，犯错、任性、有小缺点，都是人之常情。真正干净通透、毫无流言的年轻人，要么是被家人护得密不透风，要么就是家人刻意经营人设，遮掩了所有私下的不堪。”

“蒋家做了多年生意，深谙门面口碑的重要性。这般完美的家风与人设，未必是天生如此，大概率是刻意维系出来的模样。越是看似完美无缺的家庭与子弟，私底下越容易藏着见不得人的隐秘。”

这番话点醒了陈子恒和张大力。

陈子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对劲。我爹娘只说他人好本分，却从未有人说过他性格、爱好、短处，好似这个人除了老实靠谱，再无别的特质，确实太过刻意了。”

张大力颔首认同。

“人无完人，全然没有半点短板，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

林书和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徐明漪见几人达成共识，继续顺着思路往下梳理：

“眼下我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一切只是推测。蒋家在外的口碑无可挑剔，我们贸然去查，只会落人口实，也会平白招惹是非。”

“最关键的是，珠珠本人对这门婚事满心期许，认定对方是良人。此刻上前直言劝阻，容易被她当成恶意揣测、无事生非，反倒适得其反。”

陈子恒皱起眉：“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稀里糊涂嫁过去，万一真有问题，那就太晚了。”

“不急。”徐明漪早已想好对策。

“我之前听贾家父母提过，婚期定在中秋之后。如今距离中秋还有好几个月，时间足够我们摸清底细。”

张大力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借着这段时间观察试探？”

“没错。”徐明漪点头。

“既然婚事已定，蒋家那边必然会频繁安排蒋志明与珠珠见面相处。按照婚嫁常理，定亲之后，男方会时常上门探望、送礼走动，或是约女方外出相见。”

李若曦适时接茬：“伪装出来的温和本分，撑得住一时，撑不住长久。日常相处的细碎小事，最容易暴露真实心性与品性。”

徐明漪看向几人，沉声说道：“接下来我们不用刻意打探蒋家底细，免得打草惊蛇。只需要多留意珠珠的动向，但凡蒋志明上门或是约她外出，我们便找机会悄悄观察。”

“看他待人接物的态度，看他处事的分寸，看他无人刻意装点之时的真实模样。是不是真的温润老实，相处几回，自然一目了然。”

陈子恒立刻应声应下：“这事交给我！我镇上熟人多，往来也方便，后续我多留意蒋家铺子和贾家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大力也主动揽下事宜。

“我平日课业之余也能抽空去镇上走动，帮着一起盯着。”

两人热心相助，徐明漪倍感安慰。

“辛苦二位了。若是真的一切安好，我们便是白操心一场，也算真心为珠珠祝福。要是真有猫腻，我们也能提前察觉，及时想办法提醒她，不至于让她踏入绝境。”

几人闲谈间，全程安静伫立的林书和，此刻才缓缓开口。

“但凡需要周旋、作证、出面说理的地方，随时告知我即可。”

如今他身具小三元功名，身在士籍，在村镇、府城都有几分颜面。

寻常商户纠纷、邻里纠葛，只要他愿意出面，分量远超普通村民和商户。

有他这句话兜底，几人心里愈发踏实。

“若后续需要人手观望打探，我闲暇之时也可帮忙。”李若曦笑着开口，“我身为女子，靠近打探更为隐蔽，不易引人戒备。”

徐明漪看向她，真诚道谢。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