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who的小宋院长
梅拉一惊一乍地听完,关注点却落在钱上,啧啧艳羡她:“扫墓扫出一百万?明月你运气逆天啊,我怎么遇不到这么好的事情?”
明月呸她:“被当成死人贴在墓碑上七年,算什么好运气?想想我就做噩梦!那一百万还不知道咋回事呢,我心里虚得很,觉得有古怪。”
“当然有古怪!谁家十八岁的女儿早夭,七年不祭扫一次?照片搞错这种糗事可大可小,就算你报警又能拿人家怎么样?了不起赔个礼,大事化小,他家却吓得心虚成这样,不等你闹起来就赔一百万,还匆忙把墓迁走……一看就不正常。”
梅拉叮嘱她:“你打听不到那家人把墓碑迁哪儿去了,就找飞仙园的负责人打听那家人是干什么工作的,女儿是怎么死的,说不定他们压根就没有女儿……”
明月茅塞顿开,发微信给客服经理汪进,问他要那座墓地的买主信息,电话里她只听得出来那人是个中年男士。
汪进始终没有回复,明月打他电话也无人接听,她正想去飞仙园找他当面问一问,宋晏从帝都回来了。
看到他的一霎那,明月觉得花开雾散,压在心头的重重雾霾倏然不见,身轻如燕地迎上前,刚想喊一声“师兄”,瞥见梅拉似笑非笑地鸭蛋脸,又咽了回去,中规中矩地叫他“小宋院长”。
宋晏身材颀长,气宇轩朗,对着明月微微一笑,英俊的面容蓦然活泛,没了高高在上的院领导威严,乐呵呵地看着小师妹:“最近怎么样,在脑外科过得还习惯吗?”
明月不满:“同事们都挺好相处的,就是罗主任像个戏精,有事没事唱一出,烦。”
宋晏依旧笑:“这位罗主任嘛,本来可以早几年掌舵脑外科,因为我耽搁了仕途,心里不痛快……如果他刁难你,我可以帮你调换去其它科室,你将来还要读博,各个科室轮换着走一遍,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明月摇头:“暂时不用调换吧,梅拉的弟弟得了脑瘤,已经住进脑外科病房里,小孩子的情绪不稳定,医药费也负担不起,我想留下照顾他一阵子,你能不能出面组织一场募捐,帮帮这姐弟俩?”
宋晏满口答应,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转身进了电梯,看明月还跟在他身后,猜到她还有其它的话想说,微笑着按下楼层键,上了顶楼最东侧的副院长办公室。
这里疏朗开阔,装饰典雅,跟其它几个副院长死板板暗沉沉的风格迥异,宽大的办公桌上,还摆着明月送给他的多肉,肥嘟嘟的叶片舒展着,又傻又萌。
宋晏随手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摩挲,天青色的净瓷小花盆温润滑腻,手感极佳,他摸得太陶醉,没有急着问明月找上来什么事。
明月站在窗前给绿萝浇完水,说起自己在飞仙园遇到的怪事,“看到照片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好好的照片,被别人当死人贴在墓碑上,吓得我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宋晏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人真的给了你一百万的赔偿费?”
“嗯,给的非常痛快,我还什么话都还没说,他就认错,道歉,赔钱,飞仙园的客户经理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明月摇头。
“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明月又摇头。
“你确定他真的是墓主的亲属,不是代人受过?”
明月再次摇头,觉得要摇出尴尬症了。
宋晏深吸一口气,最后问她:“他给你的那张支票呢?拿出来我看看。”
明月更加尴尬,满面通红,缩着脚尖不知道该怎么说,宋晏不是今天才认识她,看这模样就知道钱已经花掉了,改口问她去哪家银行兑付的支票?
“工行,城南支行,星巴克风尚店旁边的那一家,我妈非要买一百多万的保时捷,抢走了支票,我不同意,还被她扇了耳光……就昨天。”
宋晏体贴地看了看她的面颊:“用冰敷过没有?你皮肤薄,打一巴掌好几天都消不了肿,你妈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上火,下次她再跟你要东西,别吃眼前亏跟她犟,先给她,回来告诉我。”
明月又羞难堪:“大师兄,那笔钱来路不明,我怕花了惹麻烦,我妈硬说没事,该花就花……”
她话还没说完,宋晏已经拨了两个电话,通过私人关系从城南支行打听到了明月兑付支票的详细信息,开票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建筑公司,老板叫浦修然,四十五岁,云海本地人,明面上的身家也就几千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手抛出一百万的神壕。
宋晏想了想,打电话请公安系统的朋友查询浦修然的个人信息。
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震惊,说这位浦老板压根就没有女儿!只有一个独生子,十九岁,正在国外念书。
明月傻眼,浦老板没有女儿,那墓地和墓碑是怎么回事?一百万补偿款又是怎么回事?
宋晏关注的还是墓碑上的照片,他问明月:“你什么时候拍摄的?”
“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跟几个小姐妹一起,拍了一整套十二张,后来这一张……不见了。”再出现就贴在了别人的墓碑上。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照片好好的怎么会弄丢,就算是有人捡到,又怎么会同时知道你的所有个人信息?那块墓碑上刻着你的名字,刻着你父母的名字,如果不是你活生生站在这里,只看那块墓碑的话,别人都会以为你已经死了,埋在飞仙园。”
明月恍然大悟:“立碑的那个人,是想误导别人我已经死了,那座坟墓是别人帮我造的假墓?”
宋晏放下手中的多肉,靠回椅背上,看着明月:“七年前,应该发生了一件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有人私下里替你立了碑,伪装成你已经不在人世,直到你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座墓碑,惊动了对方,他们先是给支票稳住你,然后火速把墓碑搬走。”
明月头痛,七年前她的父亲猝死,公司破产,债主蜂拥上门,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时过境迁,她一点都不愿回想。
宋晏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温温地劝说:“你别心急,总会水落石出的,那些人搬走墓碑,不会一扔了之,还会去另找其它墓园安葬,我先帮你查查他们把坟迁去哪儿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肯放弃维持七年的骗局,这些人究竟想用墓碑……或者说想用墓碑上的“项明月”干什么?
宋晏默然,一边喝茶一边想心事,他认识这个小师妹七年,自觉已经掌握她所有一切,却原来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隐秘,大到他一时半会都打听不出头绪。
这种感觉,他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明月看师兄这般模样,更加心乱如麻,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一遍一遍地想着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虽然时隔七年,但她记得清楚,那张被贴在墓碑上的照片,是老妈楚碧云拿走看过以后,才消失不见的。
也许,这件事跟老妈有关?
她好端端的,干嘛要给自己的女儿建一座空坟?事情戳穿以后,她还能如此笃定地敲诈对方一百万?
宋晏告诫明月最近要小心行事:“墓碑上照片,很有可能是你妈妈提供给他们的,她用这张照片达到了某种目的,多半是钱,但那座墓碑和墓地都跟她没关系……如果她事先就知道,绝不会把你爸的坟迁去那里,自曝这个秘密。”
宋晏想不明白的是,七年前伊月只有十七岁,她是招惹了什么人,什么事,居然需要建一座假墓死遁?
明月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涨红了脸分辩:“那个……我妈她很迷信的,会不会是听了旁人说的什么鬼话,以为这样能给我消灾祈福?”
“那一百万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