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一地尘埃
天涯海上,阚东成已经独自窝在这里三天了。
整个世界彷佛都已经遗忘了他,,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有人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透着小心翼翼。
阚东成置之不理。
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
阚东成心里乐开花,脸上硬撑着不动声色。
明月若无其事地翻看茶几上的时尚杂志,敏锐地感觉到坏蛋的眸光钉在她身上,瞇了起来。
“有人似乎忘了,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我。”阚东成把脚高高跷上茶几。
“房客也有使用权,我知道自己的权利。”明月把杂志翻得哗哗响。
“需要我随时收回这项权利吗?”
“阚东成!我爸想想跟你谈谈。”
“你爸……?”阚东成不怀好意地拖长腔调。
“放心,我身上哪个部件都很坚挺,不疲更不软,不信你可以当场验?”
“下流!”明月红着脸啐他一口。
“美人儿,注意风度。”
“呵呵。”
阚东成似笑非笑,阳光洒上他微微蜷曲的板寸,折射出有如刚铺好的柏油路般润泽的光芒,浸透了茁壮的能量。
明月偎依进情郎怀抱,紧贴着那堵混合了皮肤、体热、香皂和烟草气味的坚硬肉墙撒娇:“阚东成,妈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怕你不肯过去,派我亲自来请。”
“宝贝儿,秦姨太高估了你的魅力,我现在的定力八风吹不动。”
“是吗?”明月出其不意地啄了他一口,温柔不失情绪。
阚东成乐得晕陶陶。
他别扭着不肯住进廖家,她坏心地定做了一尊他的蜡像,长宽高仿照真人,刻工走古拙路线,五官刻尤其细致,脚边还坐着一只大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坏蛋本人。
泥巴已经先被蜡像吸引过去,每天颠颠跟在秦岭身后,才不信狗的主人不乖乖就范。
夜半阑珊,整间钻石套房都暗了,客厅和廊道间依旧留了几盏小灯。
阚东成猜出宝贝儿还没有走,喜滋滋地站在玄关前吸气,一度笼罩在这间豪华建筑里的孤寂,涣然无踪。
看一眼腕表,凌晨两点,想必她已经睡了,笨女人的作息一向比闹钟还准,最晚十二点一定昏睡。
推开卧室的门,如愿看见明月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了小圆球,倚在落地窗前睡着了,棉布睡衣在月华下散着浅白光晕,几缕发丝乱翘,俏皮诱人,看起来像只沐浴在无尽暖意下的安详精灵。
阚东成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也不是不谙世事,却仍能保持如此干净纯粹的气质。盘腿坐在她身前,他看得有些痴。
“嗯?”
睡梦中的俏皮精灵皱了皱鼻子,慵然睁开双眼:
“你回来了?跟不跟我回家吃饭啊?”
她傻兮兮地等人等到睡着,用力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月光悠然洒在两人身上,明月也学着他的样,盘腿而坐,远方的霓虹隐隐映进他的深眸,再射进她的眼底。
第一次,两人在宁静安谧的午夜相对静坐。
明月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说不上多么帅,却比帅哥更能吸引女人的目光。
下颚微微冒出一点头的胡碴轻刺掌心,有些痒,明月的手垂了下来,看向他坚硬的脚趾,那里涂满谈粉色的甲油,她趁他睡着了的杰作……
突如其来地,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膝间啜泣,为他今晚的慢怠。
一个温暖的怀抱在两秒之内裹住她,“宝贝儿,等着急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气恼她的威逼,拂袖而去,领着一票下属聚餐,以为她已经怏怏而归。
阚东成打电话叫来夜宵,一勺一勺喂给宝贝吃。
“我要吃我妈做的。”她顽固地坚持。
“大半夜的,他们俩早睡着了……明天我再跟你回去。”
夜色平缓了白日里的剑拔弩张,阚东成的嗓音又回到她记忆中的醇厚低沉:
“乖,宝贝儿……”
明月怔住:“聂蒹葭又去玛丽赌场了,你知道吗?”
阚东成点点头,她又羞又气,躲去温哥华避难。
明月拉着情郎在套房转圈,四周晶亮闪耀,巨大的壁挂电视,全牛皮沙发,大理石地板,水晶屏风,彩绘玻璃壁饰……每个女孩梦想中的华丽城堡。
美则美矣,住久了也有些麻木了。
阚东成似乎想起什么要紧事,拉着她下楼,坐上路虎疾驰往东郊,半小时后,明月惊讶地发现居然到了她曾经的家。
绕过熟悉的莲花池,随手掐了几枝菡萏,自从家里拆迁重建,她从没奢望过伴随自己长大的白杨林还能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