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人应该怎样跟自己亲哥交往八年的、刚分手的前男友共处同一屋檐下?
这种事放谁身上都怎么想都怎么尴尬吧。
陆建烽如今还是不适应,和亲哥(前)男友同进同出的日子。但既然决定从白敏这里入手,怎么着都得认真起来了。
以及他也很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盯上的。从哪个环节开始?他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晚饭吃的是:葱油鸡翅,卤水猪尾,醉虾,清炒本地白菜,清心白贝丝瓜鸡蛋汤。
给陆建烽吃美了。
打从出来租房子住这几天以来他就从没吃得如此满足过。直接吃撑。
其中一盘醉虾还一尾一尾地花型摆盘了,整齐漂亮,以及看起来就费时费力。但在他家住过的陆建烽知道,这其实只不过是白敏的日常而已。
陆建烽管他的通通一口炫了。
吃得太饱,还抽一秒钟感叹了一下子陆建明那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敏在对面道:“一看你自己平时一个人就没好好吃饭吧?”
陆建烽这才从碗里抬头,看向了此时桌对面的人。
白敏说,这几天给他添了麻烦。做几顿饭虽然不算什么,但也是他的一点心意。
说这话时,他正坐在陆建烽对面削水果。
果肉和果皮被小刀割离时,空气中爆开一种清爽甜脆的苹果香气。
酒足饭饱的同时,陆建烽也终于确认了,这还真不是什么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又过去一天。白敏没有预想中的失恋该有的模样,比如,哭到昏天暗地啦,买醉啦,拉着他彻夜畅谈,大倒苦水啦。没有。通通都没发生。
今晚的饭菜丰盛又可口。
白敏说:“平时自己一个人吃饭也不要糊弄。不然叔叔也会担心的。”
陆建x家之前是单亲家庭。父母早年离婚,兄弟俩从小就只有一个老父亲带着。
陆父近年来才再婚。那时兄弟俩都已经离了家了。很显然,两人在一起的这些年下来,白敏早已经不是他们家的外人,对陆建烽家里的情况像自己家人一样了如指掌。他对陆建烽说这话时,眼也没眨一下。
尽管昨天起已经是了。
真的很平静。
陆建烽他随便应了一声。
也多看了他一眼。
这位刚分手的恋爱脑如今提起这样的话题,他也是真的心如止水。神色平静得陆建烽看不出异样。
空气中漂浮着平稳的沙沙削皮声。
白敏削皮,用的是一把小水果刀。
他一手捏住苹果,一手下刀。雪白刀刃转着圈割开果肉。一种持续不断的,酸甜脆爽的沙沙声。桌面落下来的一整条红色果皮均匀、完整,不中断,漂亮得像艺术品。
虽然早有了另一种更便捷的削皮刀,他仍然使用传统的小刀削苹果。
看手法就知道了,他的刀使得极为纯熟稳练。一颗苹果,从肚脐那一圈开始所有刀口都圆润整洁,赏心悦目。不因为每颗果子不规则的形状而改变。
刀锋在他手指间闪着一点冷芒。
也是。会下厨的人刀工都不会差。
“今天新买的苹果。老板说,这时候这个品种最好吃了……”白敏闲聊般地和他说着。
他离开桌子。站在水龙头边冲洗水果刀。
清凉的水流声淅沥,冲洗在那双手和他手里亮晃晃的刀上。他一只手抹过刀面,两根葱白柔腻的手指就那么捏住了锐利刀锋——呲溜一下划过去了。
看得陆建烽的人微微后仰。下意识躲远了点。
刚刚有一秒钟,白敏给人一种冷血杀手的感觉。
明明只是正常地在洗刀子。
明明只是白敏。
他深黑安静的眸子静静跟着白敏的身影转动。
经过那一遭后,这个人在陆建烽心目中的印象标签正在逐渐从“一个家庭煮夫”,变成“一个致命煮夫”。
陆建烽领教过这人表面之下的手段。他是会一边嘤嘤嘤的一边在人家内裤里下致死量山药的人。
白敏走了过来。
陆建烽正在如常地低头吃他的饭。
看见他正要收走桌上的苹果皮,陆建烽出声:“哥,那个不收。”
白敏抬头:“怎么了?”
“吃。”
白敏询问:“这样吃吗?”
“嗯。”陆建烽道:“从小就这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