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 月十三川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104章

那道漆黑的剑气,快得只剩残影。

白新霁瞳孔骤缩,即便早有防备,也没料到徐坠玉出手如此果决狠辣。这已不再是同门切磋,而是杀招。他周身浅金色的护体灵光骤亮,袖中符箓滑出,化作叠叠光盾挡在身前。

“嗤——”剑气与光盾碰撞,金光符盾竟如热刀切脂般层层溃散。剑气稍减,却仍精准刺入白新霁的左肩。

白新霁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数步,撞上殿内置放的青铜香炉,徐坠玉的剑气仍不止地逼近,肩头的衣物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绽开,鲜血汩汩涌出,伤口边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皮肉与灵力,阻止伤口愈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伤,又抬眼看向持剑而立、眼神冰冷的徐坠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的意味。

“魔气……哈哈哈……徐坠玉,你果然……彻底走上这条路了!”他咳出一口血,脸上却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宁宁,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他已经不是人了!是魔!是孽障!”

俞宁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徐坠玉手中那柄仍在嗡鸣、吞吐着漆黑气息的长剑上。那气息阴冷、污秽、充满破坏的欲望,与她所熟悉的、徐坠玉身上清冽干净的灵力截然不同。仙髓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与排斥,比面对白新霁那伪装过的邪术时,强烈百倍。

是真的。

他真的融合了魔脉。甚至能如此娴熟地驾驭这份力量。

很明显,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幻境中那些模糊的担忧、天道示警中血海尸山的画面、……无数碎片在她脑中轰然拼合,直直坠下,砸得她头晕目眩。<

“徐坠玉……”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什么时候……”

徐坠玉没有回答。他手腕一转,长剑挽了个剑花,漆黑的魔气如活物般缩回剑身,只在剑刃上留下一层幽暗的光泽,并渐渐隐去,他这才抬眸,看向俞宁。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已布满血丝。他神情看似平静,瞳孔却缓慢分化——由一,变作一双。

“回答我!”俞宁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是什么时候和它融合的?!在幻境里?还是更早?你答应过我,你说会想办法的!”

徐坠玉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安抚她的笑容,但最终没能成功。他垂下眼睫,避开她灼灼的目光,平静道:“宁宁,有些路,不是想不想走的问题。是它就在那里,你避不开。”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却令人心悸的漆黑灵力如小蛇般蜿蜒游出,在他指间灵活穿梭。“你看,它很听话。比之前那躁动不安、随时可能反噬的样子,好多了,不是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没有它,我刚才,破不开这禁制。”

他遥遥一指,“师兄确实厉害,此阵隐蔽,如今殿内刀光剑影,外界却不得闻。就算俞掌门亲至,落在他眼中的,也不过是座空殿。”

徐坠玉笑着看向白新霁,“所以师兄是在逼我吧?逼我进来,逼我在宁宁面前亮出底牌。你所谓求娶并非本意,不过是要激我——你知道我不会冷眼旁观。”

白新霁闻言,抚掌,“说得不错。可你既算清所有,不还是进来了?全都暴露了呢。”

俞宁听着二人将魔脉当作较量的筹码,气血翻涌,再难按捺。她取出骨扇,飞身上前,直击徐坠玉手中朔雪。

“所以你就用它?徐坠玉,这是饮鸩止渴!魔脉之力岂是易与?它会腐蚀心智,吞噬魂魄!你现在觉得它听话,往后呢?待到它彻底掌控你那日,你还是你吗?”

她想起幻境最后,他温柔引导她回忆净化魔脉的虚假景象,想起他那时专注而深情的眼神……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他在试探,在铺垫,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你要我怎么办?”徐坠玉步步后退,不敢伤她,言语却寸寸紧逼,“像奚珹说的那样,寻个地方将自己封印?还是等某日控制不住,伤了你,或是被所谓正道发觉,如过街老鼠般被追杀至死?”他向前一步,逼近俞宁,眼底红丝愈显,“宁宁,你告诉我,除了掌控它,我还有第二条路可选么?一条……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的路?”

他的语气不再平静,带上了明显的焦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仿佛在说:你看,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

“有的!一定有的!”俞宁收了手,急切说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们可以一起找!典籍、秘境、上古传承……天下之大,总有办法的!你为什么要擅自决定?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徐坠玉看着她流泪的脸,声音软了下来,“但我更相信,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才能抓住我想要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意有所指。

这话里的偏执和独占欲,让俞宁心头发寒。

她于恍惚中想,如今的徐坠玉,与三百年后的师尊,相像的竟只有一副皮囊,她也第一次开始思考,师尊,当真是如他所展现的那般光风霁月、一尘不染吗?

还是,师尊也在伪装,就如同徐坠玉如今这般,“真是感人肺腑啊。”一旁,白新霁勉强止住了肩头流血,靠着香炉喘气,脸色因失血和魔气侵蚀而苍白,但眼睛却亮得骇人,满是讥诮,“一个自甘入魔,一个还在痴心妄想……俞宁,你看清楚,这就是你选的人。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拿什么保护你?靠这身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功吗?”

“闭嘴!”徐坠玉眼神一厉,手中长剑再次指向白新霁,魔气升腾。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想杀我灭口?”白新霁毫不畏惧,笑声愈狂,“来啊!杀了我!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鹤归峰掌门之女的意中人,是个身负魔脉、残害同门的怪物!你看看到时候,俞掌门是保你这个好弟子,还是清理门户!”

“够了!”俞宁只觉头痛欲裂。她拭去脸上斑驳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令声音平稳下来,“师兄,魔脉之事我自有主张,必会寻得解决之法。我以道心与性命起誓,定全力约束,绝不祸及无辜、累及宗门。故今日殿内所见所闻,你一字不得外泄。”

她双手结印,脸色骤然惨白,喉间腥甜翻涌,却咬紧牙关生生咽下。两股自仙髓中剥离的精纯灵力自指尖艰难溢出,分别没入徐坠玉与白新霁体内。

“保险起见,我会看着你们。师兄,我探过你灵力,你未曾害过善人,师弟亦然。故我只施束缚,不予上报。”

俞宁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一字一句:“若你们擅自动用,我也会死。要死,那便一起死。”

良久,白新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好,好得很。俞宁,为了他,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撑着香炉,慢慢站直身体,肩头的伤口因动作再次渗出血迹,“今日之事,我认栽。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吗?魔脉现世,天地必有感应,纸包不住火。我等着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捂着肩膀,踉跄着朝殿外走去。

直到白新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俞宁强撑的那口气才骤然松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扶住了她。

是徐坠玉。他已收起了长剑,周身魔气也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清隽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未褪的红丝。

俞宁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力气推开。她靠在他臂弯里,感觉到他身体的微颤——动用魔气,尤其是如此激烈地催动,对他而言绝非毫无负担。

“值得吗?”她喃喃地问,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徐坠玉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宁宁,”他低低地说,声音沾惹疲惫,“别怕我。”

俞宁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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