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还是喂鱼吧
“西岭，对不起，隐瞒了你这么久。”东吴说。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歉意。只是原以为的美丽邂逅，这半年来的相知相爱，却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场戏，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我不怀疑你想救人的初衷，可是我不能接受你对我的欺骗。如果我不爱你，这事儿也许可以一笑置之，可是我偏偏很爱你。”我将手自他掌中抽回。
“越相爱越不能原谅是吗？”东吴低声呢喃，“西岭，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我疲倦的闭上眼睛，“对我来说，十分信任才会有一分爱。我不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怎么还敢和你奢谈爱情。”
东吴摇头，为自己辩解道：“除了隐瞒你我是实验室最早的设立人之外，我没有再欺骗你任何事。
西岭，我也想正正当当的认识你，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实验室的负责人在去年九月份已经来到上海，他们处心积虑的接近你，想要拿到你的血液。如果让他们得手，你的秘密就暴露了。
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你身边才能保护你。”
我大叫：“如果不是你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我怎么会遇到危险！”
东吴也激动起来，“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你的秘密。
最初实验室里研究用的血液全部都是我自己的。我的血液里面保留了修复因子，只是它们无法再生，随着身体的新陈代谢，数量越来越少。我的合伙人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推断出血液的来源另有其人，于是他开始着手调查。我只能找一些不相干的人来转移他的视线，可是并没能拖延太长时间。
我输血的经历很容易查到。去年他终于找到了北京那家医院，查到我当年输血的来源是你，陈西岭。”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故事的梗概，“所以你胁迫那两个采血的人，用别人的血代替了我的。”
“胁迫！不如说是收买更合适。”东吴苦笑，“我以为可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糊弄过去，或者至少拖延的时候长一些，让我多做些准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亲自来了。
是我失策！”
过了很久，两人都不再说话。
“西岭，不要恨我！”东吴恳求道。
“他们怎么处理那两个人？”我问。
“哪两个人？”
他忽然明白过来，“哦，你说的是死了的那两个。你不想知道细节的，相信我。”
“他们死在我家里！”我坚持。
东吴迟疑了一瞬，“有两种方法可以很好的处理废弃的尸体，喂鱼，或者喂蟑螂。第一个需要很多水，第二个需要比较大的空间。”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我无法再问不下去。
“不不不！你误会了。”东吴慌忙解释，“这是我的实验室处理死去动物尸体的方法，今天是第一次处理人。
二十五只成年体型的食人鲳可以在半个小时吃掉大约两百斤的肉，装满体积为二个立方米铁箱的蟑螂……”
我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有种扒光衣服，拔掉头发的冲动，赶忙打断他的话，“不要蟑螂！”又想了想，语气十分坚决，“房子也不能要了。”
东吴立刻住了嘴，“抱歉！我不能放他们两个回去，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们争取半天时间。”
我摇摇头，沉重的叹口气，“不要傻了，对伤害我的人，我并没有什么同情心。”
眼前的路渐渐熟悉起来，路边高耸的水杉，车道旁隐秘的入口，“这里是南郊庄园，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东吴笑道：“是第二次见面的地方。第一次见面是在喜宴上，你抢了我的猪头肉。”
“不是猪肘子吗？喜宴上怎么会有猪头肉，你记错了。”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说道，“如果那时候我们不见面，你就不会受伤，我们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不，我宁愿现在这样。”东吴的神情很是认真。
“为什么选在这里？”我问。
“这里原来是我母亲祖上的产业，林子先是我外婆的舅公。这座庄园有好多地下室，里面，”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里面很安全。”
我站在车旁，天色渐暗夜幕四合，天空有雨丝落下。左右是开阔的草坪，中间一条不宽不窄的石子路，路旁的灯柱从远至近依次点亮。似乎在这个惨淡的傍晚，它们因为终于等到了回家的人而掩不住的欢欣起来。
东吴绕过车头，朝我走来，“西岭，再相信我一次。”
我昨天还在想着如何扳倒李岫亚，今天就发现我的威胁另有源头。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或者该相信谁了。
雨丝变成雨帘，身上的衣服浸了雨水的寒气，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现在不能感冒，我们进去吧。”
我站着没动，又问他道：“为什么是这里？”
他终于明白过来，我问的不是现在，而是上一次见面为什么选择这里。
“这个庄园是我外婆的舅公为他心爱的女人建的，他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布置装饰这里，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在这里出生。虽然后来他们被逼无奈远走他乡，可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他们也是在慈善晚会上认识的，不过，他们是为空军购买战斗机筹款。我是听他们的故事长大的，很羡慕他们的爱情。
我希望我们能和他们一样相爱，所以那个慈善晚会，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东吴将我的肩膀转过来，我们面对着地下停车库的方向。
“你就在那里停车。然后一个人站在灯下，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我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抱紧你。可是我不能，我必须得装成第一次与你见面的陌生人。
你记不记得，有个失恋的女孩子突然闯进来。你和她说，要把失恋当成沉没成本，及时止损。我心想，真是个理智到可怕的女人。如果我不想被你当成沉没成本丢弃，得加油才行啊。”
“这很不公平。”我声音哽咽，“你知道我那么多事，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以有心对无心，难怪我会输得这么惨。”
“你没输，我有好多次想告诉你实情，可是又怕你会离开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时糊涂研究修复因子，你也不会身处险境。
西岭，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