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她不是我 - 相爱七天 - 西岭8377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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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她不是我

进来的小女孩有着宽宽的脑门,却长着一双小眼睛,可怜见的还是单眼皮。一团孩子气的可爱圆脸,双颊娇嫩如花瓣,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神清澈恬静如婴儿,羞涩中带着甜美。

她对趴在床上的一个人说:“姐姐,我们出去玩吧,你已经看了一上午书了。”

床上的那人把眼睛从书里拔出来,微微抬了一下头,待看清楚眼前之人,嘟囔了一句:“不去。”

她抬起头的时候,我看的分明。窄脑门,大眼睛,宽宽的双眼皮,活像做手术割的。两道黑色的眉毛,在眉峰处斜斜勾起。眼睛太大,看起来像是白多黑少。幸好,这双眼睛正懒洋洋的半睁着。方形的下颚,配着尖尖的下巴。

这张脸我再是熟悉不过!

这是我的脸!我儿时的脸!

成年以后的这张脸没有了婴儿肥,她将会显示出另外一副样子。

两道长眉触目惊心,过于浓密的眼睫毛,从不需要画眉,更无需画眼线。鼻子太高太翘,似乎不大协调。苍白的脸色衬着眼下一片青黑。

这张脸在整体上显得过于棱角分明,又时常顶着一头男孩子的短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她说:“姐姐,你应该多看看色彩,看看外面美丽的风景。”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你喜欢我送你的画吗?我喜欢艳丽的色调,这样的喜好是不是很俗气?”

我大吃一惊,那副画竟然是她送我的!

床上的那个我半坐起来,丢下书,对她笑道:“浓墨重彩很好看,我喜欢。”

我焦急的看着站在床前兴高采烈的她,急道:“你刚才明明是和我说话,为什么现在又不理我了?”

我又看向床上继续看书的那人,“我什么时候有了妹妹,为什么你知道,我却不知道?”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再理会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的我。

我心里一着急,梦便醒了。

她是我妹妹,我妹妹却不是我!

这句好话如果单看,很有问题。但从我昨天接受催眠的结果来看,却是表述无比正确的一句话。

虽然现在我更疑惑了,可是比起我既是我自己,又是我妹妹这样的情形,如今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我是我,我妹妹是我妹妹(即使还不能确定她的存在),我的心里倒是镇定了许多。

第二次催眠治疗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可是我还在纽约出差。为了能及时赶回来,我生平第一次做了头等舱,机票价格生生多出一个零。

在座位上安顿好之后,我拿出镜子看看自己的脸,面色苍白、神情委顿,左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裹着两条毯子却还是冷。

舱门关闭后,我看到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便将头顶上方的冷气关掉。我戴上眼罩,却感觉呼吸不畅,只得又摘下来,重新闭上眼睛。疲惫已极却是睡不着。

“你还好吗?”我听到有人轻声问我。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一位上了年纪的空姐蹲在我旁边的过道上,一脸关切的望着我。

我想告诉她,我没事。

可是牙齿咬得太紧太久,下巴处的肌肉变得僵硬无比,这让我开不了口。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放弃了。

我对她摇摇头,努力扯个微笑出来。无奈面皮绷得太紧,笑容也草草收场。

她脸上的担忧更明显了,却没有再和我说话。我看到她走到前面和另外一个人说了几句,手指向我的方向。

美联航的空姐年纪都比较大,刚刚那位空姐的年纪怕是和我妈妈差不多。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她那面皮松垮、皱纹横生的脸上画着像个调色盘一样的浓妆,着实让我受到不小的惊吓。

我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呆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惊吓中回过神儿来。

这个小小的意外,竟让我感到了片刻的轻松。不知不觉间刚才那个草草收场的半个笑容又回到了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渐渐陷入半梦半醒之中。

我小时候常常在春夏之交生病。有一年病的特别厉害,打针吃药折腾了几个月不见好,焦急的外婆请来了一位老中医。

我听到他说,小小年纪忧思过度,不是长寿之兆。

我心里冷笑,谁要长寿!后来我的病终于好了,可是留下一个毛病,一入冬就手脚冰凉,面白气短。

有人在轻声叫我,红茶和佛手柑的香气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我又看到那张上着浓妆的脸。她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杯红茶和几包曲奇饼干。

她用英文说,“亲爱的,你的脸色太苍白,是不是低血糖了?”

随后又问我:“有没有对哪些食物或者药物过敏?”

我摇摇头,终于能发出声音,“谢谢您,我没有过敏的食物和药物。”

我推开毯子坐起来,接过她手上的托盘。红茶有些烫口,我小口小口的慢慢喝着。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闭起眼睛,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无意识的转着左手尾指上的戒指,极力忍耐飞机降落时因失重产生的眩晕感。

第二次催眠开始前,我告诉了孙医生我做的那个奇怪的梦,以及梦中那副怪异的画。”

孙医生沉默良久后问我:“你感觉最孤独是在什么时候?”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欢快的走过主街的一队幼儿园小朋友。

“这些年我都很孤独。我花了很多时间去努力扮演我自己,按照我认为正确的方式生活。可是这个正确的方式,现在看来,不过是在我年幼的时候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偏见。”

这些语言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头脑中,它们一直等在某个角落,寻找机会宣之于他人。

“你听说过‘生不见魂,死不认尸’吗?”我问道。

孙医生点点头。

“有一年我突发奇想要写两本小说,辞职后一个人住在一间极小的公寓里。那一年里面,有好多个黄昏我特意走出去和陌生人说几句话,如果别人能看见我,说明我还活着。我害怕自己已经死了,成了孤魂野鬼却不自知。

你是不是认为,是我太孤独了,才会想象出来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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