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五条悟折返的动作是习惯性的,因为杰的短信和辅助监督高度一致,焦虑得犹如末日降临了。
折了两三步,他倏然冷静,判断没返回的必要。
虽然外面的变乱依稀跟赐子神牵扯着关系,不,是100%存在联系,但眼下的状况压根来不及。待他赶至现场,局面尘埃落定了,好比他从前出差错过了其他案件。
意外是没法预测的。
杰、夜蛾、辅助监督,所有人焦灼不堪不过是害怕常人知晓。关于曝光的议题他身体力行地反驳过无数次了——知道就知道吧,怎么着了?诅咒是他们日本特色不行吗?
况且灾难共有17起,遮掩都困难,干脆全部暴露吧,他能更潇洒地痛扁咒灵了。
五条悟思来想去,越思考越坚信自己处于真理的方位。他编辑了敷衍的讯息,愉悦地帮观月弥抓对照物了。
即便如此。
“出什么事了?你缓一缓,慢慢来。”
当五条悟重新踏足境域的核心,迎接他的依然是观月弥安抚性的话语。
少女远远眺望到他的刹那,撇下手边的活计,抛刀给奴良陆生,从包中取水,替他拧开了瓶盖。
她的优先等级……
“唔,这都能发现吗?”五条悟喘息的同时心情复杂,观月弥怎么瞧都很像可靠的成年人啊。
对比起来不显得他特别不靠谱嘛。
“悟比我预计的早归来了半小时,提前了这么多,定然出现了异状。”
“……”五条悟欲言又止地瞄向她,又瞄向她的身后。
目光所及的平地间,岩石树木东倒西歪一派狼藉,几乎碾压成碎末。千疮百孔的怪兽磨蹭地自愈着,怨念萦绕不绝,释放的煞气如同狂乱涂抹的水墨画,持续在转折处爆发逆天的能量。
而漆黑鬼魅的怨气中,少女停驻树梢,眸如湖水盛着清灵的朝阳,鼻似雪玉凝砌,笑恍若春水初生,再绮丽的初春大致也不过如此了。
一边是融合体的绝地反击,一边是咒术界的紧急动员。古怪的是只要站在观月弥面前,与她淡定的眼瞳对视,五条悟便觉得天塌不了,世事尔尔,一切皆是人类自己附加的病。
……明明她才是后辈啊。
为何有种她强大到足够撑起一方天空的感受呢。
“我收到杰的信息了,他表示全国骤发了17起恶性袭击,统统是小孩子畸变成了异体虐杀周围人。他问我们还要在村里耽误多久,目击者升至百人了,辅助监督急疯了。”
观月弥眉尖微拧。
听闻玄异的事态,她全无惊诧之色,倒是烟灰色的瞳仁仿佛有潮雾翻滚:“你的状态似乎尚可。”
“那是当然的,”注意到她的神态,五条悟暗自称赞观月弥的抗压水平超一流,“他们指教我放「帐」许多趟了。我早强调了没用,让大家心里有数不是更方便么?可他们拼命宣称恐惧感会导致诅咒暴增,好嘛,确实有道理……”
然而不论怎么琢磨都尤为不爽啊,普通人自身的代谢物术师却必须呵护着他们脆弱的心灵不让他们发觉。真是的,又不是衣食父母,衣食父母未必达得到绞尽脑汁保护的程度啊!
还是观月弥体贴,唯有观月弥理解他。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她泰然若之,也没指责他之类。如果她早些入学便完美了,他不至于口舌方面寡不敌众。
“但悟依旧凭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真温柔啊。”少女偏身,审量他背后由术式捆绑着的灵体,“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追上。”
“无所谓,不差这点功夫,该完蛋的总要完蛋,”五条悟不自在地解绑抓回来的咒体,轻声嘟囔,“老子跑得太快别的术师就没锻炼的机会了。才不是担心那群弱小的家伙……”
“嗯,我明白,给我5分钟。”
实际上,尽管辅助监督摸不着头绪,当事人观月弥五条悟具有相当清晰的认知。
突发的异变绝对与求子神社的法阵紧密关联。
石像、妖傀、咒胎三者究竟缔结了何等的契约?他们完全不曾预料超长距离下,它们能够和城市内的孩子共鸣。
“既然出事了,我们先收拾掉大家伙吧?”横躺枝干看似睡死的奴良陆生陡然掀开睑帘,呼了道哈欠,指指仍在治愈伤口的结合体,“或许它是源头,一旦清除起源,残余的便跟着丧失机能了。”
“我的同伴讲了给她5分钟啊,”谈话对象切换,五条悟顿时垮拉了脸,不耐烦极了,“术师不具备跨市操纵生物的能力,鸟居的垃圾是我们扫除的,你连阵法都没察觉。还大名鼎鼎的三代目,切……”
嚯,凶死了,这么护着女朋友啊。
备受嘲讽的奴良陆生根本不生气,也许是疲劳的缘故,他懒得斗嘴:“妖怪部分以族群为单位活动,一座山峰扎根着数窝。血脉层面的羁绊使其彼此间互相感应。
假设头头挂了,残部可能逃之夭夭,也可能加剧报复。唉,闹得太离谱我的部将应该已经行动了。当初是村庄附近的妖怪请求我帮助他们夺回地盘我才过来探查情况的。大将理应对阵大将,哪有自降格调对付小喽啰的。安心啦,京都的阴阳师会平息纷乱的。听说他们想办法联络了你们来着,你们全然无视了……你我半斤八两吧。”
奴良陆生本打算以调侃的方式拉近两人的隔阂感,谁料少年在意的点截然不同。
“谁跟你半斤八两了?”
漂亮的笑容倏地绽放在了少年高邈出尘的面孔,形如冰晶凝结成霜花的瞬间,又宛如风动碎玉、寒流激冰。他面部的肌理走向亲善友睦,却泛着利刃般的寒芒,教人不敢直视。
咒力的威压猝然间抵达了妖怪首领的脑门,他退,五条悟便近:“我不希望跟区区耍刀的相提并论,你差得远了。”
适才的发言奴良陆生忽略,忖思着不与幼稚的家伙计较,可是对方蔑视他……
弥弥切丸出鞘,汇聚了最强阴阳师心血的退魔刀滑过一抹幽诡的光亮。眼瞅着两人即将真枪实弹地打斗,柔和却不容推拒的嗓音插入:“好啦,到此为止。”
骤然楔入少年身隙的观月弥不客气地分隔开了他们。
她挑奴良陆生的力度显然深重,伤痕累累的他腾空旋转着倒飞,扬起的气流哗然。
少女嫌弃地吹了吹掌心,轻松建议:“我的实验差不多了,大家一起消灭boss吧?世界和平~。”
奴良陆生:……他未来得绕着这女人走。
猛地一抡砸得着实不轻,睥睨着倾力挣扎却出于消耗过度维续不了站姿的银发少年,五条悟忍笑,哼了哼,瞬移瘫软的他膝前:“刀拿来。”
“嘁,有本事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