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回到过去
33.回到过去
元旦假期过后,新年也就不远了。
姜逢照常回了闽大,继续安心地给学生上课,得了空,便自行驱车去附近的周镇,帮忙管理店内的一切事宜。
早在月初,陈子承便将这两家店的股份写在了自己的名下,甚至连他在南镇唯一的公寓都易了主。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额财产,她起先是拒绝的,毕竟在对方创造财富积累的早期,她并未踏入他的生活,她是如此热烈地爱着他,并不需要他用这些来证明什么。哪怕没有这些,稳定的体制工作也足以让她过好生活。
但她禁不住陈子承的软磨硬泡,甚至在某个清晨,在睡梦中,她被人亲醒,只见陈子承光着上半身,单手撑托着脑袋,柔情蜜意地盯着她。
睡意猛烈,姜逢迷迷糊糊中微睁了下双眼,但很快又闭了回去,娇嗔地问:“干嘛,一大早不睡觉?”
“没什么,我只是发觉,我比昨天更爱你了”,陈子承用手轻轻地抚开了对方额角的碎发,摩挲着来回端详,最后将她拥入怀中。
前一夜,陈子承做了场散漫的梦,被深埋在记忆底层角落里的片段,无意间被层层剥开,这场梦浅显,记忆零星模糊,但他却仿佛跟着姜逢走完了前半生t。
梦里。
那时他刚随母亲搬到继父家不久,姜家奶奶嫌弃母亲是二婚带娃,始终不肯点头答应这门婚事。
他原本不想成为母亲的累赘,便私底下找了姜家奶奶,同她保证,自己可以继续待在周镇陈家,绝不会影响、并打扰母亲的新婚生活。
但姜家奶奶丝毫不将他的话当真,冷嘲热讽了起来:“如果你妈当初真为你着想,她也就不会来勾引我儿子,不是我在说风凉话,哪个女人带孩子再嫁,能顾得上前夫小孩的?到时候他们要是真领证了,那你可就更惨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劝住你妈别进我姜家的门,否则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你比我还难过!”
“我妈不是那种人,而且只要她过得好,我怎样都无所谓”,那会儿他年纪小,姜家奶奶的话,无非像刀戳心窝子般,恶狠狠地在他早年丧父的心口上来回划剥着伤痕。
“你是这样想,但你妈可不一定会这么对你!她要是进了我姜家门,我更不可能认你这个继孙子”,姜家奶奶手持着棕黄色陈旧的扇蒲,头也不回地将他驱赶出去,并步履蹒跚地锁上了大门。
被羞辱的陈子承,彼时正因为转学,谣言四起,与新同学相处得并不愉快。于是在某个午后,他见义勇为地帮助了比自己年幼无助、同样被霸凌的姜谦。
那天他被同学围堵之时,恰好巷口响起了一阵适时的警车声,围殴他的那群男同学听到后,做贼心虚般害怕地一股脑跑干净了。
他从小对声线较为敏锐,能够分得清实时产生的音响与刻意存录播放的声音,两者的差别之处。
于是当他从蒙顿中反应过来时,准备朝着巷口望去,却被不远处胆怯且旁观多时的女同学遮挡住了视线。
直到后来,他从拐角处,眼睛只捕捉到了那个女孩子身上的粉红色书包,书包的拉链扣上,挂了个极为醒目的哆啦a梦布偶。
记忆轮番转动,回到了元旦那天。
在姜家,他为了在准岳父面前极力表现,喝多了酒,晕乎乎地被送进了姜逢的房间。
半夜从迷糊中有些意识地醒来时,注意到了书柜旁的角落里,一只闲置的粉红色书包极为醒目,于是他扶着头,毫无意识地随口问了句:“那个书包,是谁的?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瞧你是真的醉傻了,你怎么可能见过它,那是我初中用过的,都十几年的陈年旧物了”,姜逢俨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再后来,他开始学会不再为任何人的冷嘲热讽买单时,他努力学习,积极参加校内活动,极力让自己逐步融入这座小镇,融入所谓的班集体。
于是他参演了人生第一部较为正式的话剧演出,担任《简爱》的男主罗切斯特,也正是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机会,让他自此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表演。
记忆飞逝而过,模糊的教师办公室,少女一晃而过的身影;话剧舞台的边缘,那个道具般的路人甲,还有高三毕业时,年段集体大合照上,面容姣好的少女,飞快地从他的梦里深入浅出,他想要伸出手去抓,却晃然从梦里惊醒,手中紧握着的,是身旁共枕而眠,姜逢的手。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归属于眼前还处在美梦酣睡的女子,也坚定了他会一辈子陪她走下去的决心。
寒冬一月底的某个傍晚。
姜逢从闽大出来,她买了一听青啤,又备了不少卤料,想要去舞蹈培训室补偿林安冉,毕竟这个月初过于忙碌,她失约了好几次。
学生街是由一堆放眼望去,就显而易见极具年头的居民楼拼凑而成,学生和商贩多了,商铺和餐馆掺杂并列,相互交织,卫生管理由此做得并不到位。
舞蹈培训室位于学校斜对面、学生街的二楼,想要上去,需要走一条脏乱陈旧的老式楼梯,姜逢嘴上嫌弃着这无人及时打理卫生的楼梯,却并未因此停止自己的脚步。
“你能不能正经点?这么多人,被学生或同事看到了影响不好”,一阵带着娇气的清脆女声从楼梯拐角处传来。
“没事,我刚瞧见了里头人都走光了,不会有人看到,就亲一口”,原本并不觉得异样,但此时缠绕在姜逢头顶上方的男女混音,嗡地一下,将她震住了。
黑暗的楼道处,她手头提满了东西,朝上快跑了几步,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目瞪口呆地望着林霖正搂着林安冉的腰身,旁若无人地“偷情”。
“那边有人,快松开”,一个吻后,林安冉察总算觉到有人静默地站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楼梯口,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便想要挣脱正沉浸在热吻中的男友。
“管他呢,谁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林霖好不容易尝到甜头,便不想轻易松手。
这样的僵局持续了一分钟,林安冉寻得不对劲,便极力用手扒拉掉对方送上来的烈唇,林霖这才意犹未尽地松手。
楼道口若隐若现的灯,总算亮了起来。
姜逢饶有兴趣地朝着对面的情侣挑了挑眉,比起她吃到瓜的雀跃,眼前这对并不安分的情侣,反倒拘谨了起来,赶忙低头整理自己稍显凌乱的衣裳,闷声不坑地直接进入了破天荒的“社死”现场。
培训机构的会客厅内。
年轻的情侣正襟危坐在姜逢的对面,两人相继埋着头,绞尽脑汁在想说辞,始终不太敢直视她充满挑恤和探究的眼神。
“怎么,不打算解释解释?”,姜逢勾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阵声响,刻意强装淡定地盯着林安冉,一副让你先解释的模样,“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这几个月,之前不太确定,就没跟你提”,林安冉着实有些心虚,之前她谈的那些前任,只要有她感兴趣的男人,她都会激动地给姜逢打电话,哗啦啦地讲一堆。
这次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憋事。
“具体点,我也知道是这几个月,我又不是傻子,到底什么时候!”,姜逢声音稍微大了点,林霖就坐不住了,开始护犊子:“表妹,我亲爱的好表妹,我来说!”
“林霖,你谈个恋爱就好好谈,能不能别这样,有点娘,怪恶心吓人的!”,姜逢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表哥。
“姜子,你可别得寸进尺啊,怎么能侮辱人呢,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哥,你得尊老!”林霖突然来了底气,开始同姜逢正面刚了起来。
“那你也得先爱幼,我才能做到尊老”,姜逢还在气头上,“这么多年了,你那点心思,狗都能看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帮你约了多少次安冉了,结果,好家伙,恋爱你倒是悄咪咪地谈上了”
“我们这不是来不及说嘛,看你和陈子承都在忙生意,就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提”,林霖从小到大,吵架总是吵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