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龙纹玉佩,谁利用谁?
夜里通草和云芝一同整理张平亲自送过来的东西。
通草不住口地赞:“陛下待主子是真好。还有这些衣裳,虽说都是素白色,可料子极软。终归是陛下心疼主子。”
连云芝都说,“这龙纹玉佩,陛下轻易不赏人呢。”
萧湘将玉佩放于掌中,烛光下,玉佩光泽温润内敛,像极了长宁帝唐凛这个人一般。
“问过绿珠了吗?那个检举我的宫女,是什么人。”
绿珠,正是灵虚阁那位时常替她送东西出去的宫女。
云芝低头回话,“问过了,那宫女和绿珠一样,都是年满二十五又不得重用,即将放出宫的。因要出宫的缘故,平日里用度花销很少,十分的简朴。这几日却一反常态,置换了新的发簪首饰。”
通草很觉怪异,“正说呢,今日,韦美人来得好奇怪。还有那个宫女,虽是灵虚阁的,可平日里与我们接触甚少,怎么也能见到李宝林来?”
饶是她再迟钝,也察觉了不对劲。
“李宝林走前,深感对不住主子,很是歉疚地说起行踪没有瞒住韦美人的事情。可奴婢今日见了韦美人,也想起她本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若真晓得李宝林违反宫规,早就宣扬得尽人皆知了。怎么隔了好久才在今儿想起来了?”
“因为跟踪她的,根本不是韦美人,而是二姑娘。”云芝坦言,“那日主子令你误导她,果真今日韦美人便被宫女鼓动,大张旗鼓地来搜查宫苑。”
通草隐约有些预料,可真听云芝说起,还是觉得困惑。
“可李宝林为何这样做呢?她好不容易得宠出头,若今日陛下不来,凭贵妃的手段,她必定已经失宠禁足了。”
“是啊,若今日陛下不来,我与她都要倒霉。”
萧湘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浅、极凉的笑,似嘲似叹,分明是将那些隐藏于争锋之下的算计,尽收眼底。
“可偏偏,陛下来得就这样巧。贵妃等人前脚刚来,陛下就到了。我却不知,紫宸殿到后宫的路程,何时这样近了。”
她拨弄着手中的龙纹玉佩,眼中幽光闪动。
“方才陛下说,若非李宝林的人去请,他都不知道这事。所以今日,不管结果如何,陛下都会认定,她对我真心实意地好,既善良又仗义。”
通草有种被愚弄得气愤。
“她这是利用主子!表面上看起来视主子您为亲姐姐,万般看重仪仗。可今日这遭,她却从未想过,若是主子真被安上孝期不敬的罪名,往后该如何在宫中立足!她倒是在陛下跟前摘得干干净净!”
“想想都后怕。幸好主子未雨绸缪,早早将她送的那些东西尽数往寿安宫送了。否则,即便证明宫人苛待灵虚阁,主子还是要落下不好的名声。”
“谁说不是呢。”云芝幽幽道:“今日过后,韦美人必定要被冷落一段时间。而她,在陛下心中地位又要焕然一新。”
“真是叫人膈应!亏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两面三刀!”通草只恨不能回到之前喜欢李宝林的时候,狠狠给自己脑袋一杵子。
难怪当时主子和云芝等她去传了消息回来才告知她真相。
否则,她定然忍不住愤恨,一定会露馅的。
“都是相互利用罢了。不管如何,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她五指猛然抓紧,将玉佩牢牢握在手中,“若没有今日这遭变故,若没有她‘里应外合’,陛下哪里还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哪里还能赏赐什么龙纹玉佩呢?”
一早她就察觉李宝林有异。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李宝林对她好没问题,可好得太过了,未免落下刻意。
所以,那日李宝林送东西来,她便将计就计。
几件狐裘太后自然是看不上的。
能让太后上心的,是六尚局的权利。
克扣她份例的事,六尚局皆有沾染。
张平出手,必定就不是处罚几个小女使那样简单。
借着这股东风,太后可以往六尚局安插人手。
往后,哪怕其他五局依旧在贵妃管辖之下,太后要想做什么事情,也会顺利很多。
这样的买卖,于太后而言,实在划算。
而对于萧湘自己而言——
“丁忧还有很长的时间,一直让小豆子去置换东西也好,悄悄让人接济也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陛下、太后亲口下旨。从今往后,再无人敢克扣灵虚阁半点东西。”
之前那几个月过得差是丁忧本该有的程序,也是要做给长宁帝看。
是他指派父亲涉险,也是他的疏忽,才让她过这种日子。
萧湘承认自己有因为前世遭遇对唐凛的埋怨。
但也有反复思量的打算。
长宁帝愧疚得越深,来日父亲归朝惹韦氏众怒时,他才会越好地庇护萧家。
如今初雪都下了,要是真的简朴过日子,那才是真的要冻死了。
有了皇帝的默许,萧湘丁忧的日子过得比当初在青阳宫还好些。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好处。
什么规矩,都可以打破。
只要明面上不出事就是了。
如此一来,萧湘手上银子也宽裕许多。
小豆子打听到的消息,也更准确和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