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婴孩哭声
两声铜锣巨响,这是临溪镇码头渔船的出海讯号。
原本静静停靠岸边的无数渔船,闻声而动,瞬间齐齐扬帆、尽数动身。
百船齐发、千帆竞渡,你追我赶,破开粼粼海面,朝着茫茫深海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密密麻麻的船影便渐行渐远,一点点消融在蔚蓝海天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晨曦彻底冲破云层,一轮橘红旭日缓缓自海平面升起,霞光万丈、金波万顷,宛若一条巨大金红鲤鱼甩尾腾空,耀眼夺目、满目辉煌。
方才热闹喧嚣的海面转瞬空旷,远去的渔船化作点点细碎黑影,模糊难辨,不知已然驶向深海几千里。
可就在这片生机盎然、千帆远去的碧海之上,一艘巨大海船正逆浪而来。
它身姿巍峨、气势凛然,与周遭朴素渔民小船格格不入,突兀又威严。
那是一艘制式古朴、气势非凡的高大战船。
船身通体呈深沉棕红古木之色,木质坚硬厚重,看起来就是乘风破浪、稳如磐石的好船。
此时它正朝着临溪镇渡口稳稳靠岸驶来,瞬间惊动了整座码头。
原本忙碌搬运、喧闹说笑的脚夫渔民纷纷驻足侧目,抬眼凝望,啧啧惊叹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诧异。
人群之中,有常年跑海、见多识广通晓官家制式的老脚夫,眯眼细细看清船身徽记与高空扬起的猎猎旗帜,骤然低呼出声。
“不对!这不是寻常商船、更不是漕运船!这是定王府的专属战船!怎会突然来咱们这小小渡口了?!”
定王府战船四字一出,全场瞬间一静,随即再度哗然。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跳,顺着众人目光急急抬眼望去。
只见巨舰高耸桅杆之上,一面黑色大旗迎风狂展、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枚硕大威严的凶兽纹样。
双耳挺立机警、獠牙森白外露、身形矫健威猛,皮毛分层三色,黑、白、黄三色纹路清晰分明。
初看只觉是镇海凶兽、王府图腾,可此刻巨型旗帜铺展眼前,纹样清晰完整,沈知微定睛细看,险些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哪里是什么凶兽!
分明是一只体态威风、形貌凛然的三色彩狸奴!
她还当自己晨起眼花、看错纹样,连忙抬手揉了揉双眼,再三凝神细看,旗面纹样分毫不变,确确实实是一只威严霸气的彩狸猫图腾。
下一刻,两道稚嫩软糯的稚嫩心声同时在脑海中响起,是墨墨与大雪齐齐确认:
【娘亲没有看错!那就是狸奴!是三色狸奴纹样!】
沈知微心头震动不止,下意识侧头看向一直静静蹲在她肩头、全程沉默不语的喜哥。
喜哥一双猫眼沉沉落在那面大旗之上,神色平静,极轻极微地点了点头,无声默认。
沈知微心头瞬间了然。
定王府、彩狸奴图腾、镇守南海海域……
这般层层对应、丝丝贴合,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这面象征定王府无上威严的镇海图腾,纹样原型,定然便是喜哥名义上的生父,镇守南海海域的定王本尊啊!
思绪未落,海面巨舰已然稳稳抛锚、彻底靠岸。
只听“哗啦”一声整齐响动,数十名身着规整黑甲、腰佩长刀长枪的王府士兵,列队整齐自战船甲板之上层层走下。
他们气势凛冽、神情肃然,自发围成一圈,将渡口岸边清空,厉声阻拦围观百姓靠近半步,纪律森严、威压逼人。
寻常渔民百姓素来畏官畏兵,见状纷纷下意识后退,不敢冲撞王府兵威。
沈知微心性沉稳,连忙带着三只猫儿隐在人群后方,压低身形、藏好踪迹,只随着一众百姓一同探头探脑,静静观望。
士兵列队驻守、封锁岸边之后,两名身着利落黑色劲装、气息沉稳凝练的王府侍卫,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合力抬着一口巨大古朴的陶缸,稳步自船上走下。
那陶缸体型硕大、缸口宽厚,缸顶被层层厚布、密封木板死死封盖严实,密不透风,不知内里藏着何等事物。
两名侍卫神色郑重、步履平稳,小心翼翼抬着巨缸,在一众甲兵层层护卫之下,沿着码头长街,一路稳步远去,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
直至所有王府士兵尽数撤离、码头再度恢复空旷,紧绷压抑的气氛方才缓缓消散。
方才屏息静气的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猜测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热闹不已。
“看这阵仗,定然是海上寻来的奇珍异宝!不然何须王府战船亲送,还要两队侍卫严加护送?”
“你瞧那陶缸封得死死的,半点气不透,定然是极珍贵、极隐秘的东西!”
“难不成是深海沉宝、龙宫遗物?还是什么镇海奇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万千,却无一人能说出陶缸之内究竟是何物。
立在人群中的沈知微,此刻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后背隐隐泛起一层薄凉,满心震惊和惶惑不安。
方才众人相隔甚远,无人听清半点异响,可她心神专注,清晰无比地听见。
那密封严实的巨大陶缸之中,竟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细碎微弱的婴孩啼哭声!
稚嫩、软糯、委屈,一声声、细细碎碎,隔着厚重陶壁与层层封盖,幽幽传出,清晰入耳。
婴孩哭声自密封陶缸中传出!
沈知微只觉心头一沉,一股寒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