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万年县尉
林策提高音量:“老丈,我问为什么会走水?”
老者不悦道:“你这后生,好不晓事,老夫不是回答了吗?报应,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报应。”
“......”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林策决定换个目标。
他左右张望,陡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位身穿锦袍、皮肤白皙的瘦削青年。
那个青年约莫二十多岁,身形颀长,面如冠玉,双目神采明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而青年身边,至少跟着四个护卫,虽然努力伪装成平民,但是依旧肃杀之气毕露。
心绪微转,林策将左骁卫腰牌挂在显眼位置,靠过去搭话:“这位兄台,何府发生了什么事?”
锦袍青年身后的随从本想阻止林策靠近,可是视线扫过他的腰牌,又停下了动作。
“某亦不知究竟。”
锦袍青年摇摇头,目光同样从林策腰牌上扫过,补充道:“不过,应当是发生了凶杀案,这场火便是杀人的贼寇所放。”
“哦?”
林策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兄台有证据吗?”
“左骁卫也开始查案了吗?”
锦袍青年却没回答这个问题,上下打量着林策:“左骁卫大营位于皇城南侧,与永乐坊相隔甚远,足下来得真快,可是为什么身边没带士卒呢?”
“我家就住在附近,看见火光,过来瞅瞅怎么回事,并没有什么任务在身。”
林策面不改色道:“而且,若是硬要挑毛病,兄台不也一样吗?明明身份不凡,偏偏要站在一群百姓中间。”
“有道理。”
锦袍青年想了想,接受了林策的解释。
“依我看,何府的这场火灾,不是意外,也不是凶杀,而是他们自作自受。”
林策突然语出惊人。
锦袍青年不由来了兴趣:“足下此言何意?”
林策反问道:“兄台为什么不先讲讲你认为是凶杀案的理由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何府报官了,说是贼寇闯进家中,杀死了家主何良,并掳走了一批奴婢。”
言及此处,锦袍青年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某就是奉明府之命,来查明案情的。”
闻言,林策心中蓦然提高警惕,表面却波澜不惊,拱手道:“尚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某姓萧名辙,万年县尉。”
锦袍青年从容回礼:“足下如何称呼?”
万年县尉?
观其气度风范,可不是区区县尉能具备的,即使比之定国公嫡女宁菀也不遑多让。
不过,赤县和畿县的县尉颇为特殊,属于监察御史这一清要职位的跳板。
而一旦升任监察御史,就意味着,获得了通往宰相之位的敲门砖。
因此,万年县尉和长安县尉,都具备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历来是士族子弟起家官的首选。
电光石火间,诸多念头闪过林策脑海。
“在下姓林,名策,左骁卫校尉。”他压下思绪,从容不迫道。
名为萧辙的锦袍青年表情一凝,漫不经心之色尽数消失,肉眼可见地郑重起来。
队正和校尉,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尤其是左骁卫的校尉,位居正六品,可领两百人,出入宫禁,前途无量。
“足下既然是校尉,为何挂着队正的腰牌?”仔细盯着林策腰间看了两眼,萧辙毫不客气地问道。
“惭愧,虽然定国公、上柱国、左骁卫大将军宁公给我升了官,但是兵部签发告身需要时间。”
嘴上说着惭愧,但是林策腰杆却挺得笔直:“在下不至于拿自家前程开玩笑。”
定国公?宁远舟?
萧辙瞬间想起最近的某些传闻,以及家中父辈谈论的朝野局势,不由表情微变。
“下官见过林校尉。”
意识到林策的来历也不一般,萧辙顿时换了副姿态。
“萧兄何必如此,你我年龄相当,又分属文武,并无直接的上下级关系,平辈论交即可。”林策微笑道。
萧辙同样露出笑容,不再端着士族子弟的架子:“能认识林兄,我这次算是没白来。”
彼此重新认识后,林策把话题拉回正轨:“萧兄,你既然要查案,为什么不进去呢?总不能在外面等着犯人自投罗网吧?”
“唉,我倒是想进去,可是家中护卫不允,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萧辙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目光一转,落在林策脸上:“林兄,你说今日之大火,乃是何府自作自受,此言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