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密探来报
“做了男人，那便顶天立地无愧于心，若是做了女人，那便善良温婉坚韧自强...”
阎立春反复呢喃着这句话，眼中似乎再没有了迷茫和忿恨，她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杨Z，仿佛这个男人的躯壳已经虚化，她从杨Z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她从未想过要去探索的世界，一个属于女人的世界。
“那做女人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阎立春自言自语着，她出人意料地扑进杨Z的怀中，有些粗鲁地去摸杨Z的胸膛。
“我想...我想尝试一下做女人的感觉！”
杨Z并没有阻拦，他只是轻轻推开了阎立春，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朝她摇头道。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女人并不是用身子来证明自己是个女人的...”
阎立春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她认为女人只是男人的玩物，是男人们泄欲和生育的工具，所以她才会在杀人之后做出那种变态的事情来，说到底还是物化女性。
即便到了最后一刻，她仍旧想要用身体来感受做女人的感觉，面对杨Z的拒绝，她有些迷茫地问道：“不用身子，用什么？如果没有了这身子，我又如何算得上一个女人？”
杨Z将手轻轻按在她的左胸上，阎立春感受着杨Z手掌的温热，一向厌恶男人的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冒犯，因为她从杨Z的手掌，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用这里...”
她感受着自己不甘不屈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模糊了，便只剩下一颗心脏在跳动，倔强而坚韧。
杨Z见得她怔怔出神，知道她该有所悟，便收回了手，慢慢走出了牢房。
当他即将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阎立春的低语：“谢谢。”
杨Z没有回头，微微一笑，离开了大牢。
立春，立，始建也，春气始而建立，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万物开始生发。
阎立春终于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立春，第一次以女人的心态，来审视自己的人生和命运，这是她的立春，也是她的重生。
用极刑来惩罚一个罪人，或许仍旧无法是他忏悔，而只是让他感受到恐惧，消除的只有罪人，而非罪恶。
此时的杨Z虽然只是跟阎立春说了三言两语，却让她开始正视自己的罪恶，即便她还没有被处以极刑，此时的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恶所在了。
从大牢里回来之后，杨Z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不可否认的是，阎立春确实是罪大恶极，能够看到罪有应得，确实让人感到欣慰，但看到回头是岸，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心里如此想着，杨Z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仿佛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
刚回到住处，夏至丫头便迎了上来，习惯性地搀着杨Z的手臂，低声朝杨Z禀报道。
“少爷...鹿姑娘已经在房里等半天了...”
“鹿姑娘？”杨Z有些不解，难道是鹿白鱼又喊着要回去了？因为阎立春的中毒和杨Z后来与齐悬济动了手，以致于鹿白鱼又耽搁了好些天，想想也确实该回去了，不过夏至从来都称呼鹿白鱼为鹿姐姐，今儿怎地如此生分地叫起了鹿姑娘？
夏至丫头显然也看出了杨Z的迷惑，赶忙解释道：“是...是鹿月娘...”
杨Z顿时恍然，原来是鹿月娘，不过这娘儿们对自己恨之入骨，从来都不屑一顾，今天怎么会想到来拜访他？
杨Z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鹿月娘放下身段来见自己，也只有周南楚的事情了。
早先杨Z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由李准出谋划策，坑了在福临客栈幽会的周南楚和鹿月娘一把。
谁知阴差阳错，周南楚和鹿月娘却在望仙居救了周文房一回，结果周文房因为拒捕而被杀，周南楚和鹿月娘也因此入狱。
杨Z感激鹿白鱼，又顾念苗寨的养育之恩，便把鹿月娘给捞了出来，毕竟鹿月娘所托非人，无辜收到牵连而已。
可周南楚身为巴陵县衙的典史，在明知道周文房是斩监侯的死囚的前提下，仍旧敢包庇和窝藏周文房，这可就是知法犯法，即便杨Z有心放过，也不可能干预司法公正。
听说鹿月娘放下身段来拜访，杨Z自然清楚她的意图所在，但实事求是地去考虑，杨Z即便能够放下恩怨，不计前嫌，也没办法再为周南楚做些什么。
再说了，杨Z即便再大度，也不可能为周南楚做什么，没有主动报复他们就已经不错了。
念及此处，杨Z便朝夏至说道：“我不想见她，你让她回去吧。”
“可是少爷...鹿姑娘已经等了大半天了...而且鹿姐姐也在...”夏至也知道杨Z与鹿月娘之间的恩怨。
但她这大半天都伺候着鹿月娘，她知道鹿月娘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从来不将杨Z放在眼里，可这才几天功夫，鹿月娘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光彩照人，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落魄而焦躁，她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
再者，眼下鹿白鱼也在客厅陪着自家妹子，杨Z不见鹿月娘到无所谓，可会不会让鹿白鱼感到心灰意冷？
“鹿姐姐？”杨Z听说鹿白鱼也在，心里也有些迟疑，但想了想又坚决地说道：“不见了，你去让她回去吧。”
即便鹿白鱼出面，杨Z也做不了什么，即使鹿月娘肯放下身段来哀求他，也于事无补，又何必多此一举？
杨Z回到书房不久，夏至丫头就回来了，说鹿月娘与姐姐鹿白鱼哭闹了一场，而后失望地离开了。
杨Z心里也有些发堵，但自己却是无能为力，这件事也是问心无愧。
到了傍晚，杨Z让夏至去请鹿白鱼过来一道用饭，夏至却慌张地跑回来，告诉杨Z说鹿白鱼已经不辞而别了，杨Z心里越发难受。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杨Z见死不救，有些不近人情了。
按说鹿白鱼是清楚这一点的，以杨Z的能力，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将鹿白鱼捞出来已经着实不易，可她不辞而别却又像再责怪杨Z，鹿白鱼终究还是心向自家妹子啊...
鹿白鱼对鹿月娘和周南楚这种近乎无理的爱护，让杨Z有些既羡慕又嫉妒，可自己终究还是个外人，便与鹿白鱼有过生死患难，两人又相互有救命之恩，却又如何？
念及此处，杨Z顿觉吃饭不香，正闷闷不乐间，外头的门子领进一个人来，约莫四十的年岁，矮胖身材，穿着缎子，留着一部短须，一副乡绅的模样。
“老爷，这位是隆祥绸缎庄的陆爷，有要事想跟老爷说...”
杨Z不由皱了眉头，因为他曾经告诫过县衙的门子，对于乡绅和富户的求见，一律婉拒，避免别个说闲话。
可人既然都领进来了，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门子下去，便朝那陆姓乡绅问道：“陆当家的找本官所为何事？”
那人看了夏至一眼，有些迟疑，杨Z便让夏至先下去，那人才抱拳行礼道。
“皇城司江陵府差事档头陆长安见过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