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潜入
如果小六所说的事情有证据支持，那么杨Z对于阎立春的推测，就能够进一步得到证实。
所以当他问出口之后，便在关注着小六，因为这场对话涉及彭氏的内部家事，甚至是丑闻，小六即便再不晓事，也应该知道泄露这些信息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小六的迟疑，在杨Z看来是非常合理的，如果小六毫不犹豫说出来，杨Z反倒要怀疑他不过是信口开河，可信度并不高。
然而小六并没有迟疑太久，因为水汽弥散，浴室里头开始变得清凉起来，杨Z看到小六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挣扎，最终却因为眼中的仇恨而变得坚定。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杨Z，而后缓缓地将裤子褪到了膝盖下！
屈辱，像清澈的池子里开出了一朵墨色的莲，渐渐蔓延开来，彻底将小六的尊严淹没。
杨Z的眼中有惊奇，有悲悯，有豁然，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小六，在浴室里大声地嚎哭起来，他跟杨Z说了很多，杨Z这一辈子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够脆弱成这个样子。
从浴室出来之后，杨Z的心情格外的沉重，宴席上还在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响彻整个府邸，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美好，然而这美好的表面之下，却是肮脏腐臭和邪恶！
所有人都被这种气氛感染，仿佛他们都是宴席的一份子，主人的欢乐就是他们的欢乐一般，甚至于那名老管事，都没有询问杨Z为何去一趟茅厕要那名久，因为他根本就没再注意到杨Z这么一个小护卫。
从彭府出来之后，夜色已经开始四处弥散，街道两侧纷纷掌灯，巴陵城的中心地带也开始高高挂起很多红灯笼，青楼楚馆已经响起丝竹之声，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也开始招蜂引蝶，杨Z却已经再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阁老，今夜我想进彭府再探一探...”
宋慈并没有喝太多酒，或许他早已习惯了，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当他听到杨Z此话时，显然没有太多的惊讶，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杨Z，但他一定会发现杨Z离开了一段时间。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杨Z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将所见所闻都告之了宋慈，末了还提议道：“阁老，这件事已经太过了，牵涉到阎立春和皇城司，怕是只能让提刑司介入了...”
宋慈似乎还在消化杨Z适才所说的情报，他微微闭着眉头，沉思了许久，而后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便发书到湖北提刑司吧，今夜让风丫头陪你走一遭，这彭府里头的护卫不简单，万一不成，千万不要勉强，搜查听你的，但行进和撤退必须听风丫头的。”
宋慈这般说，杨Z自然不会拒绝，他早就听宋风雅提过，这风姨早先便是妙手空空的神偷，有她带着杨Z潜入彭府，风险会减低很多。
回到宋府之后，宋慈便唤来风姨，让她与杨Z好生商议一下今夜的行动细节，自己则到书房去写了书信，让人连夜送往提刑司衙门。
宋慈这个大宋提刑官可并非浪得虚名，这几十年来早已在刑讼断狱领域独领风骚，成为了精神领袖一般的人物，便是京城六扇门的人，也都为他马首是瞻，他只是一句话，李准和宋伯仁等护卫就能抛下所有赶过来，相信这封书信不会无功而返。
杨Z将自己的任务目标和搜查重点都告知了风姨，见得风姨一改往日的轻佻，变得严肃而沉默，他还以为风姨在担忧，便回忆了今日默记的路线，结合小六的介绍，画了一幅简单的平面图。
“风姨，这是彭府的路径图，咱们可以从后门与侧面之间那段围墙进去...”
杨Z一边指点着路径图，一边朝风姨解说道，然而风姨却根本就没有看那路径图一眼，过得许久才喃喃着低声道：“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什么？什么不应该？”杨Z也没敢太靠近风姨，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眼下又是夜间，所以他也没听清风姨在嘀咕些什么。
“我说你不应该叫我风姨，我也就大你几岁，叫声风姐姐就好，实在不行就叫风若尘，风姨风姨的都把我叫老了！”
杨Z本以为风姨在为潜入计划而担忧，搞了半天原来是在纠结称呼问题，一时间也是无语得紧，若不是风姨这么说，他还不知道原来风姨的闺名这般好听，风若尘，倒也符合她这种神出鬼没的神偷形象。
“风姨...凤姐...你不看看这个图吗？”杨Z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但风若尘白了他一眼，杨Z也只能乖乖叫她一声姐了。
风若尘扫了一眼那张路径图，而后朝杨Z媚笑道：“有姐姐照顾你，还要这图作甚，你难道怀疑姐姐的本事？”
面对风若尘如此大胆的挑逗，杨Z也是有些吃不消，不过既然宋慈要到彭府赴宴，怕是风若尘等人早就将彭府内外都探查过一遍，以确保宋慈的安全，自然就不再需要杨Z那份粗劣的平面图了。
有了风若尘这个专业人士，杨Z也就不需要担忧太多，此时还热闹，杨Z又不想尴尬地与风若尘相对，便说要先睡一会儿，子时再行动。
也不等风若尘答应，杨Z便和衣倒在了床上，不多时就传出低低的鼾声来。
风若尘痴痴一笑，坐到床边来，摸了摸杨Z的后背，发现杨Z的后颈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知道杨Z是在装睡，但她也不点破，只是扯过薄被，轻轻盖在了杨Z的身上，而后坐到了书桌边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图纸，陷入了沉思。
有风若尘这么个熟女在房间里头，杨Z鼻子里都是她的香味，哪里可能睡得着，又不敢翻身，只能继续装睡，不过也不知过了多久，杨Z实在太过困乏，终究还是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杨Z便醒了过来，听到OO@@的声音，下意识就扭头看了一眼，惺忪的睡眼顿时亮了起来。
那昏暗的灯光之下，风若尘竟然就在杨Z的房间里头换上了夜行衣！
杨Z醒来之时，她已经将夜行衣穿到了一半，只露出雪白的香肩，然而近身的黑色劲装，却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衬托得勾人心魄！
杨Z赶忙扭过头去，但呼吸还是变得急促起来，他似乎听到风若尘在嗤笑，过得片刻才伸了伸懒腰，装作醒来的样子。
“行了，别装了，赶紧换身衣服出发吧。”风若尘直勾勾地盯着杨Z，笑容很是暧昧。
杨Z尴尬一笑，发现风若尘已经将一套夜行衣丢了过来，他顺势接住，往房间扫了一眼，发现这个书房除了这张小床，并没有适合换衣服的地方，也难怪风若尘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换衣服。
想了想，杨Z还是硬着头皮道：“风姐...我要换衣服了...”
风若尘明知道杨Z在暗示她，让她出去稍等，但她却朝杨Z的裤裆扫了一眼，而后掩嘴笑道：“怎么？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准你偷看姐姐换衣服，就不准我看回来？”
杨Z被风若尘点破，越是尴尬，但成大事则不拘小节，婆婆妈妈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女流氓他也见多了，最后还不定谁更吃亏呢。
想到这里，杨Z便将薄被盖在身上，在被子底下将衣服给换了下来。
风若尘见得杨Z窘迫尴尬的样子，也不再笑了，反而有些认真地打量着杨Z。
她的目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一边从杨Z的身上扫过，仿佛温暖润滑的油脂从杨Z那血气方刚的身躯上抹过，挑逗着杨Z身体最深处的欲望。
杨Z只好低着头，强忍着心里的悸动，快速地换上了衣服，将腰带紧紧扎起来，而后有些仓皇狼狈地率先走出了房间。
夜色已经很深，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出发之后的风若尘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轻佻，变得专注而稳重，不多时便在夜色的掩护下，带着杨Z来到了彭府后门与侧门之间的围墙边上。
那围墙边上是一排老槐树，距离围墙大概两丈的距离，中间是一条青石路，围墙高达一丈，后头也没有树木可以借势，想要攀爬这个近乎三米多的高墙，对于杨Z而言，实在有些吃力。
不过风若尘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从腰间解下飞爪，唰一声就丢了上去，咔哒一声扣在墙头，而后如飞燕一般顺着绳索跃上了墙头！
“把绳子绑在腰上，我拉你上来！”风若尘的语气毋容置疑，杨Z顺从地将绳子绑好，便如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边，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整个人已经被风若尘扯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