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电话那头我气得直叫,有这好事为啥不叫上我?
叶知秋哭咧的,别闹了,本以为带回家让老妈开心一下,谁想到那女的是个虎妖变的,把我妈吃了,我现在胳膊受伤了,身边除了两个只会拌嘴的废物啥人都没有,你教教我该咋办,接下来。
我禁不住的抱怨,傻球,那个被你带进家门害死伯母的,就是一直跟你过不去的冢中彪啊!皇城司一听说冢中彪要对付你,我和嘤嘤就马不停蹄的去支援你,可就追出去十几里地,也没找到你呀!
叶知秋哭着说,我特么迷路了,绕了一个大圈子,你们要是能找到我,那才是见了鬼呢!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就问你我现在该咋办,现在。
我说,能咋办啊,赶快按原路往临安返啊,组织上派人出城去接你,你快点回来,越快越好!
跑吧!
这一路狂奔啊,出门在外,不可能到处都是酒店旅馆。而且书生有伤在身,迷迷糊糊的,走路又慢,道路陌生,很容易错过宿头。就别说客栈旅舍,但凡能在日落之前碰上户农家、或者有座破庙遮蔽些风雨,就强过露宿荒野百倍,偷着乐吧。
叶知秋是个读书人,那小身板就别提多脆弱了。他还不赶我,小时候在乡下,跟爷爷奶奶一起掰过苞米、干过农活,身体素质棒棒的,他就是一弱鸡。
进入皇城时之前,叶知秋的人生,用“考试”两个字,就能完全概括。
我们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麻烦着呢,读书人的梦想,就是四次考试夺魁,其中后三次叫作“连中三元”,先是“童生试”,考中为“秀才”;再考省级的“乡试”,考中则为“举人”;最后入京考“会试”和“殿试”。
其实考到举人,就已经具有做官的资格,最高可出任县委书记,即使考不中后面的“贡士”和“进士”,一生也足以衣食无忧,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可惜呢,叶知秋临场发挥不稳定,考来考去也就混了个皇城卫,你说跟我这初二都没毕业的学渣子,有啥区别?
不过叶知秋平常,倒也不怎么焦虑,他年纪轻轻就有了举人的功名,即使不举的话,有他死鬼老爹在朝廷各衙门里的广厚人脉关系,将来一旦为官,前程似锦,又何愁没有光耀门楣的机会。
从河南到临安,路途殊远,更何况是逃命的归途,越发显得遥遥无期。
这一天走得急了,叶知秋贪图赶路,没在市镇停留。眼看夕阳衔山,暝烟四合,周遭却只见荆棘荒芜,连片破瓦也瞧不见,不由得慌了神,顿时没又了主意。
正在束手无策的档口,忽闻远处隐隐有犬吠之声,叶知秋大喜,心想附近必有人家,这下可有救了。
带着两个小妖宠,循声疾行,却是越走越是荒凉。走了一里多地,新月初升,只见前方银光粼粼,原来是条潺潺小溪,一片草庐面水而建,柴扉之前遍植槐柳,几梅树从墙头攀出,梅花朵朵。
待来到门前,院子里的狗儿又吠了起来,又过了片刻,屋子里颤颤巍巍出来个白胡子老头,弯腰驼背,眯着眼睛打量门外的书生,这后生,瞅你好眼熟啊。
叶知秋快哭了,可不眼熟咋滴,我回家路上住的你家驿站啊,你这么快就给忘了啊,老虎驿,这是你家啊,这家伙家庭不错啊,家里有矿吧?
白胡子老头这才想起来,啊啊啊,老朽想起来了,皇城卫的叶大人,回家探亲这么快就回来啦,你在野驿收的小媳妇呢?
叶知秋惶恐回避的说,别说她了,我这着急回京回单位上班呢,这不错过宿头了吗,冒昧借宿,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行个方便呗!
白胡子老头说,你高看我了,我就是在这家给人家打更的,看大门的,兼个职,混口饭吃,你等下,我去问一下我家主人,看同不同意让你打个尖。
原来这白胡子老公公是个打工的,给这户人家看大门的保安,就这岁数,还当门卫呢,这要说话声大点,都能把他送走了,搁啥抓贼啊?
叶知秋心里直好笑,门外等着吧,瞪了大概五、六分钟,老头儿才慢慢悠悠拄着拐杖踱步出来,算你小子走字,我家主人同意了,进来吧歇歇脚吧。
白胡子老头引领着两腿发软的叶知秋,东拐西走,来到西跨院的一栋矮小屋子前,小户人家,蓬门荒僻,又是暮夜仓促,家主没来得及给尊贵的客人准备下丰盛酒席给您接风洗尘,挺不好意思的,失礼之处,多多海涵哈!
叶知秋赶忙道谢,老人家您太客气了,请转告你家主人,能给我一个遮风挡雪的三尺地儿,只求已经铭感五内感激不尽了,可不敢奢求酒菜相招,这样挺好,挺好。
那白胡子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兀自颤颤巍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