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漫道如铁 - 深沉年代 - 刘问相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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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漫道如铁

孟庆来是第一个注意到这边的,他的脸色霎时间就阴沉下来。随即他把目光投向一脸怒容的李凤林。

小辈这一桌李媛志旁边的孙黎早就按耐不住了,席间就一直看郑依兰不爽。这个圈子的人也都知道,李孙两家始终交好,两方父母也盼望两人能往着结婚的方向发展。

作势一巴掌就要扇出去,郑依兰还未有所动作,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寸头男子用一根筷子抵住了孙黎的手腕,他声音很沉,“打人之前要先想想,能不能承担得起那个代价。”

孙黎欲言语,他又接着说道:“如果她身后的人大过你的父亲,你当如何?如果她身后的人,比你父亲身后的人还大,你又当如何?”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次扫过这一群聒噪的小字辈们。

“秘书长,恭喜您了,首长特意叫我过来送上一份贺礼。”

孟庆来立马起身接过,一瞬间他的眼睛竟扫到了让自己感到震惊又熟悉的字体。

“您客气了秘书长,另外我们余大少也托我给你带个好。”

看着男子走出门的背影,孟庆来低下头看着旁边的这位老友。

“多亏你刚才拽着我,我的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那边会派人过来?”郑铁岩低声说道。

孟庆来缓缓坐下,目光看着前方,有些呆滞,“我哪里会知道,只不过是进了省里这几个月,实在是把我的性子又磨了几分,总觉得再观望观望总没错。”

“草,又**不是你女儿,怪不得你不紧不慢的,老子以为你心里有底呢。”

听到老友熟悉的国骂,孟庆来才回过神来,“哈哈哈,依兰是我看着长大的,更何况今天是我的局,怎么着我也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

随即他便气势十足的站起身来,孙黎和李媛志都被各自的父亲拉到一边教育,而郑依兰还坐在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在一群公主少爷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

孟庆来在一众宾客诧异的目光中以一副十足的女儿奴的姿态,弯着腰对郑依兰说道:“依兰呐,叔叔一猜也能猜的出来因为什么,咱不问别的,只问一句,消气了没?”

直到多年后李媛志大婚的那天再次回想起今天的场景时,唯独对这个画面记忆深刻。

“我至今都不知道怎样形容她的笑容。或许这么多年过去,唯有梦幻般的想象——时间仿佛静止,周遭的空气或许平白添了几度,以至于东北的凛冽寒风下的充斥着暖气的屋子里,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好像雪是雪融化的声音。

酒足饭饱后,孟庆来和郑铁岩将一众宾客送至门外,两人连同硬凑上来的郑依兰打开了那封贺信。

“孟秘书长现在应该坐在饭店里吧,想必是和郑书记一同打开的这封信。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也该动一动了,所以提前写好了这封信,委托我二叔帮我送过来。在此自然是祝贺一番,同时送过去的还有一点小礼物,你毕竟帮过我的忙,该祝贺一番。

此外,我也相信您会是个好官,刘书记的大管家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啊,您可有的忙了。好了,不多废话,祝您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在信的背面又写了八个字,更让孟庆来大为震惊。

“步步为营”,时时勉励。

孟庆来的位置,自是多见过刘浮生的笔迹的。翻过信纸的另一面,赫然见到如此八个字写在纸上,这分明就是刘书记的笔迹。

到此,心里大半年的不痛快,在此刻只一个深呼吸间吐尽。

孟庆来此时想起了一句不太恰当的诗: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郑铁岩与其分别后,一身酒气的他坐在车的后座沉思许久。老孟自是与自己没什么顾忌,所以当听到他说完那些话后,久久不能消化。他如是想。

半晌,他转过头看着女儿,“依兰,你,你之前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余阑是干什么的?”

“他?他比我小三岁,认识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挺文青的,他总说自己是个诗人,一开始他还在读书,后来跑到了南方,倒是时常有联系,哦,他之前喜欢我来着,我没答应。”

郑铁岩不再说话了。

初露峥嵘,惊掉了一帮人的下巴后,又能迅速地抽身。有些时候郑铁岩真就觉得自己白活了,好在身旁的女儿足够优秀,好啊。他瘫坐在座椅上,闭上双眼,露出了在郑依兰看起来很奇怪的笑容。

临近年底的前一个月,余阑突然出现在了刘浮生的家中。

“小子,来,陪我喝两杯。”

余阑刚结束集训,有这么短暂的几天假期,所以直奔刘浮生家里。

“我可是哪都没去啊,直接来的您这。”

“好啊,怎么样,你二叔给你安排的差事好做吗?”

余阑喝了口酒,太久没有过酒精的刺激,辛辣直冲味蕾。

“还行吧,算是历练了,这半年到处跑,挺紧张的,今年过年也回不来了,就这么几天假,明个就得走。”

“去哪?直接回去吗?”

“回江南一趟。”

“嗯...你等下。”

刘浮生回头进了书房,半晌才出来,大包小包拎出来不少东西,一一被他摆在地上,“小子,不跟老子说实话是吧,老子知道你去哪,顺道去一趟鄞州,帮我给你青姐捎点东西过去。”

“啊?这么多东西,两千多公里,我咋拿过去啊。不干不干。”

刘浮生就站在那,也不坐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余阑。

“哎呀行了行了,瞅你现在胖这个样,官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胖。你当年那体型呢?”

刘浮生拉过凳子坐下,“你知道许安岭一病老子多累吗?你以为谁都像汪眄那个球样。”

“对,老子才想起来,找你二叔,让你二叔送你过去。”

“你以为我不找他啊,两千多公里我要是坐火车那得坐到明年了”,“你注意注意身体,老爷子教给你的东西多练练。别风光几年就死了,像他那么短命,多难受。”余阑声音渐渐低沉。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刘浮生两眼有些浑浊,接过余阑递来的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一张口的沙哑吓了余阑一跳,“快了,上周找我谈过话,问过我意见,不过多半会空降一个。”

刘浮生吐尽嘴里的烟,“早死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还有许多事还没做完,还有点不甘心,老子这辈子生不带来无归处,死不带去有余念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青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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