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爹爹的爱
第111章爹爹的爱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满地的药草典籍。魏无羡站在书桌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的青黑几乎要蔓延到颧骨，却眼神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他耗费七天七夜，从一本残缺的古籍里找到的换血之术。
古籍上说，此术可解百毒，需以九九八十一种珍稀药材熬制成汤，再以心意相通之人的心头血为引，辅以全身精血进行换血，将中毒者体内的毒素转移到施术者身上。
代价是，施术者此后将血脉亏空，终身与汤药为伴，每日需承受六个时辰的剜心之痛，且不能见风受寒，稍有不慎便会性命垂危。
简单来说，就是一命换一命，用他的命，换思追的命。
魏无羡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他知道，这个办法一旦告诉蓝忘机，他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的孩子重要，可彼此在对方心里，同样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可他没有选择了。温宁研究的解药进展缓慢，思追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监护仪上的曲线越来越平缓，医生说，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他等不起。
所以，他只能瞒着所有人，哪怕事后蓝忘机恨他，怨他，他也要做。
他走出书房，客厅里空无一人。蓝忘机大概是去云深阁照看思追了，蓝曦臣和叔父应该在偏厅议事，金凌和蓝景仪守在病房外。
很好，正是时候。
魏无羡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仅是因为虚弱，更是因为紧张。他要做一顿饭，一顿让所有人都睡过去的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温宁之前配的安神散，本是用来让思追安眠的，剂量不大，却足够让人睡上六个时辰。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安神散小心翼翼地倒进熬好的汤里，搅拌均匀。汤是江厌离昨天送来的莲藕排骨汤，他加热了一下，香气浓郁，没人会怀疑。
饭菜很快做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大家爱吃的。魏无羡看着这些菜，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为他们做饭了。
“吃饭了。”魏无羡端着菜走出厨房，声音尽量显得自然。
蓝曦臣和蓝启仁从偏厅走出来，看到他，都愣了愣。
“阿羡，你出来了？”蓝曦臣惊喜地说，“气色好多了。”
魏无羡笑了笑：“嗯，想通了，总不能一直颓废着。”
蓝启仁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吃饭吧。”
没多久，蓝忘机回来了，看到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欣喜：“你……”
“先吃饭。”魏无羡打断他，把一碗汤递到他手里，“我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蓝忘机接过汤，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他眼底的光，又不忍心质疑，只能点了点头。
江澄、江厌离和金子轩也来了，看到满桌的菜，又看了看魏无羡，都松了口气。
“看来阿羡是真的想通了。”江厌离笑着说，“快吃吧，菜要凉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魏无羡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劝他们喝汤，自己却一口没动。
“你怎么不吃？”蓝忘机问。
“我不饿。”魏无羡笑了笑，“你们吃就好。”
没过多久，蓝景仪第一个趴在桌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思追快醒”。紧接着，金凌、金子轩、江厌离、江澄、蓝启仁、蓝曦臣……一个个都沉沉睡去。
最后，蓝忘机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睡着前，他看着魏无羡，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魏无羡看着满屋子沉睡的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着，“蓝湛，兄长，叔父，师姐，江澄……对不起……”
他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很混蛋，可他别无选择。
魏无羡擦干眼泪，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蓝忘机。他走过去，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蓝湛，等我把思追救回来，你再罚我吧。”
“罚我一辈子不许喝酒，罚我一辈子给你做莲子羹，罚我……永远陪着你。”
他转身，不再回头，快步走向云深阁的病房。
病房里，思追依旧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魏无羡走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思追，爹爹来救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错辨的决心，“别怕，很快就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古籍，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八十一种药材，开始在病房外的小厨房里熬药。炉火跳动，药香弥漫，与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三个时辰后，药熬好了，呈深紫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魏无羡端着药碗走进病房，将药汁一点点喂进思追嘴里。少年无意识地吞咽着，脸色依旧苍白。
做完这一切，魏无羡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又划破胸口，取了一滴心头血，滴进早已准备好的换血仪器里。
“思追，忍着点。”魏无羡的声音发颤，将针头插进自己和思追的血管里，启动了仪器。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出，顺着管子，缓缓流进思追的身体里。而思追体内带着毒素的血液，则顺着另一根管子，流进旁边的容器里。
魏无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失，身体越来越冷，头晕目眩。但他看着思追的脸，看着他的嘴唇渐渐恢复血色，呼吸越来越平稳，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疼痛开始蔓延，从手腕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有烈火在烧。这大概就是古籍上说的剜心之痛吧。
魏无羡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他不能停，至少要让思追体内的毒素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当最后一滴血换完时，魏无羡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思追的手指动了动，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