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错与罚
第83章错与罚
期中考试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思追握着笔,正专注地演算最后一道数学题,忽然感觉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侧头看去,蓝景仪正对着一道应用题抓耳挠腮,眼里满是焦急,见思追看过来,立刻用口型无声地说:“最后一题,救急!”
思追皱了皱眉,刚想摇头,就见蓝景仪趁监考老师转身的空档,一把抽走了他摊在旁边的草稿纸——上面写着那道题的完整解题步骤。
“景仪!”思追低呼一声,想把纸抢回来,却已经来不及。监考老师听到动静回头,正好撞见蓝景仪慌忙把草稿纸往桌下塞的动作。
“蓝景仪,把东西交上来。”老师的声音带着严肃。
蓝景仪的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想解释,却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思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在云深不知处,蓝景仪总因为抄书不认真被先生罚,每次都是自己悄悄替他补完。
“老师,是我……”思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是我给他的。”
蓝景仪猛地擡头:“不是的!是我自己拿的!”
“是我主动递给他的。”思追垂下眼,声音平静却坚定,“您要罚就罚我吧。”
监考老师皱着眉看了看两人,最终把思追的名字记在了违纪本上。蓝景仪急得眼圈都红了,却被思追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此刻辩解只会让事情更糟。
消息传到老宅时,蓝忘机正在看文件,听到老师的电话,握着钢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魏无羡刚从片场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拉住要溜走的蓝景仪问:“怎么了?你们考试考砸了?”
蓝景仪“哇”地一声哭出来:“魏前辈,是我错了!我不该抢思追的草稿纸,可思追他……他替我认了!”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刚要去找思追,就见蓝忘机牵着思追从书房走出来。少年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扯得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看出强装的镇定。
““跪下。”蓝忘机的声音冰冷如霜,与平日相比,仿若两人。
思追微微一怔,旋即顺从地跪在了祠堂的蒲团之上。魏无羡赶忙趋前:“蓝湛,你且先听孩子们解释……”
“他已然认了。”蓝忘机出言打断,目光冷冽,落于思追身上,“于学堂作弊,依家规,当如何惩处?”
思追的双肩微微颤动,轻声答道:“罚抄家规百遍,禁足一月,杖责十下。”
“明知故犯。”蓝忘机面色冷峻,缓缓拿起供桌上的戒尺,其声沉凝,仿若深潭静水,“趴下。”
魏无羡看着那把沉甸甸的戒尺,想起很久以前在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第一次对思追动气,也是因为他替别人顶罪。那时少年倔强地说“他们是朋友”,如今长大了,性子竟一点没变。
“蓝湛!”魏无羡想把思追拉起来,“他是为了护着景仪!”
“护短不是错,但用错了方式就是错。”蓝忘机的目光扫过魏无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今日不罚,他日必酿大祸。”
戒尺落下时,思追闷哼了一声,却硬是没哭出声。魏无羡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臀部,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想去拦却被蓝忘机冷冷的眼神制止。
十下戒尺,一下比一下重。等蓝忘机放下戒尺时,思追后面已经肿得老高,上面布满了清晰的红痕。
“禁足期间,每日抄家规二十遍,不得出门,不得与外人接触。”蓝忘机说完,转身走出祠堂,全程没再看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赶紧蹲下来给思追上药,药膏刚碰到皮肤,少年就疼得缩了一下。“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魏无羡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在思追手背上,“为什么要替他认?”
思追咬着唇,小声说:“景仪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急了……而且,我不想看到他被父亲罚,而且蓝四叔说了如果今天在考不好就不允许他打篮球了。”
蓝景仪站在一旁,哭得满脸是泪:“思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魏无羡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气又疼,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思追上好药,送他回房休息。
晚上吃饭时,蓝忘机坐在餐桌主位,脸色依旧没缓和。魏无羡把饭菜端上桌,却没给他摆碗筷,自己也没坐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思追的空座位发呆。
“魏婴。”蓝忘机开口。
魏无羡仿若未闻,转身步入房间,而后“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蓝忘机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魏无羡心疼孩子,可有些错,必须让思追自己承担——就像当年在修仙界,他罚思追跪在雪地里,不是不爱,而是深知“纵容”才是最伤人的利刃。而且其实思追心里还是认为他学习好老师可以不计较的。
深夜,蓝忘机站在房门外,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他擡手想敲门,却又放下,最终只是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放在门口,转身回了书房。
弹幕里的观众看着这僵局,急得不行:
“呜呜呜思追太让人心疼了!明明不是他的错!”
“蓝总这次是不是太严厉了?孩子也是为了朋友啊……”
“我懂蓝总的意思,但魏老师心疼也正常啊!”
“第一次见他们俩闹别扭,好揪心!”
“我真的好能理解蓝总,我家孩子他爸管孩子我都不在家待着的。”
“同上同上啊!”
魏无羡趴在床上,手里攥着思追眼泪打湿了枕巾。他不是不明白蓝忘机的用意,只是一想到思追疼得发白的脸,就忍不住怨他下手太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走进来,坐在床边,看着魏无羡通红的眼眶,声音放软了些:“我去看过思追了,已经睡了。”
魏无羡别过脸,不理他。
“他认错了。”蓝忘机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却被躲开。
“你就那么狠心?”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你亲手带大的孩子啊!”
蓝忘机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正因为是我带大的,才不能纵容他。”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你若气,便气吧。但家规不能破。”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魏无羡的哭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床边,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个同样心疼却又坚持己见的人。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争吵,没有激烈的言语,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边是父亲的严厉,一边是母亲的柔软;一边是规矩的底线,一边是心疼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