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白榆，我们出宫
“郁之雨。”这三个字被她念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浓烈的恨意弥漫在这三个字中，宛若凝成一片黑云悬在郁凉头顶。
郁凉顶着黑云浅笑，“顾夫人，怎么站在这里？”
道完‘顾夫人’三个字，郁凉瞧的清清楚楚，白榆打了个寒噤，言不得小，她眼底里的恨意更强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郁凉迎上她的敌视，心底里匪疑，顾少䜣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待在皇宫这样久的时间，他怎么不接她回府呢？
“顾……你脸色不大好，可是不舒服？”郁凉终究不忍瞧她面色越来越差，即将喊出‘顾夫人’的刹那，堪堪收了最后的两字。
白榆牙齿咬的很紧，两侧脸颊上有骨头清晰的隆起，鼻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的苍白，甚至于身子都开始微微摇晃。
郁凉顾不得多想，上前两步扶稳她，急切的小声道：“白榆，你怎么了？”
白、榆？她怎能这般亲熟的称呼自己，她强撑着发虚的身子扭头，一下撞进郁凉棕黄色深深担忧的双眸中，真的好熟悉！
“白榆，你说句话，你到底有没有事？”郁凉再次扶起她软绵绵无力下滑的身体，语气更加焦灼。
“凉儿……”白榆不知道怎么就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好像根本没有经过思考，顺着她关切的语气就自然的喊了出来。
“嗯。”郁凉因她突然的状况已经乱了心神，亦是自然的答应出声，此时此刻，她没留意白榆睁大的瞳孔，她正四处瞅着寻一个房间，想暂时把她安置，然后去找阿爹。
白榆绷紧了心里的弦，再次小心翼翼又谨慎的试探出声：“凉儿？”
“怎么……”了字生生被郁凉卡在喉咙眼儿，她对上白榆诧异到难以自持的眼睛，白榆的眼睛瞪的很大，似乎要把里头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僵持了一会儿的功夫，郁凉发现她诧异的神情里显现出几分惊恐的后怕，便立即移开视线，扶着她朝前走。
她们没再说话，白榆不问，郁凉也不主动的解释。
走了一段距离，白榆突的变成了主导，即便她还是需要郁凉搀扶着，但路是按着她走的来。
功夫不大，她们来到一处相较偏僻的地方，看起来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有滚木，有动物的毛皮，还有几堆砍好的木柴。
“凉儿。”白榆半信半疑的叫她。
郁凉默了片刻，凝视她，再次“嗯”了一声，只是这样作答。
“不对，不是，你怎么会……”白榆难以置信，郁凉非常理解，搁谁都不易接受。
“白榆，你受伤了？”郁凉猝不及防拉开她外衣的竖领，脖子下方有模糊的伤口，已经看不出是何形状，更不知是什么东西所伤。
白榆再次惊恐的瞪大眼睛，继而狠狠拍下郁凉的手，颤抖着系衣领上的盘扣，想是郁凉刚刚的力道太大，她试了几次，一颗盘扣直直掉落在了地上。
郁凉紧紧盯着白榆，白榆紧紧盯着落在脚下的盘丝扣。
“白榆，跟我出宫！”郁凉再次挽起她的胳膊，紧紧夹着朝前走，可她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宫的方向。
“凉儿，真的是你吗？”这个亟待确定的事情再次占据了白榆整颗心，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西汀县，别院里，茅房外，你讲的故事。”郁凉道了几个她们之间一起经历的关键字，她知道白榆能懂。
“果真……”白榆掐了话头，在她带着走的空档微微侧头打量她，相貌变了，可是语气没变，这种熟悉的感觉也没变，忽而，鼻子和眼眶酸涩难受的紧，难受的她不可自抑的低泣出声。
郁凉驻足，脚下沉重的挪不开一步，白榆从她旁边滑坐在地上，坐在雪花落地立时融化的地面上，抱着头埋在双膝间泣不成声。
“白榆……”郁凉蹲下身，搂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抬起来，对呜咽的她说道：“我们出宫好吗？”
白榆泪眼婆娑的注视了她好久，方才一把抱住她，抵在她肩头，轻轻咬着她的衣服，抽噎不停，泪珠子也掉不停。
她应该忍了很久！这是郁凉此时此刻最清晰的念头，她垂眸，却再次呆怔，松松的后衣领，能看见她里侧背脊上和脖子下方一模一样的伤，血红的一团模糊。
“我们……出宫，好吗？”郁凉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心情重复这句话，只听到耳边的回音空空的，每一个字都空空的。
白榆哭着笑出声，语不成调：“谢谢，凉儿，谢谢你，总出现在……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是什么意思？郁凉张口却发现怎么都问不出声，等能出口的时候，却又是那一句：“白榆，我们出宫。”
“呵呵……”白榆哧哧的低笑，满是苦涩，是痛楚，是不堪忍受却不得不忍的无奈，“凉儿，我、我来，就是想问问、问问侯爷有没有你的消息，凉儿，我很想你，很想……”
郁凉不在说话，她倏地站起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半搂着白榆的肩膀，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凉儿，我不能出宫，凉儿，你停下……”
郁凉如言停下，却是淡淡的提醒，“如果你想所有人知晓我的身份，你就这样喊叫吧。”
白榆惊在她的话语中，思量着她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不知不觉被郁凉已经拉着走到了……蘅殿。
没办法，郁凉只认得这一条路，还是走了两次，才隐约记得的。
“之雨小姐，您……”宫女奇怪的瞧着她和白榆，心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姑娘，我想出宫，你能送我到宫门口吗？就送到昨儿和公主一起进来的那个宫门口，可以吗？”郁凉逮着这个在皇宫中与她比较熟悉的宫女问。
“之雨小姐，您想出宫？现在吗？”宫女不大确定，视线在她和白榆之间游走。
郁凉深深的点头，“就现在。”
“可是，刚刚有个太医院的药童留下话，说太医丞请之雨小姐到太医院过去一趟，郁夫人也在太医院。”宫女为难的解释。
“太医院？”郁凉反问，问罢也没想要什么回应，坚持道：“太医院就不必……”
她的话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拦腰截断，“之雨小姐要出宫吗，刚好，我也要出宫，不妨一起。”
郁凉不自禁的站直了身体，慢慢的转过身子，耳畔传来宫女熟悉的声音：“之雨小姐，暮夫人的确要出宫，马车已经备好，就在西侧宫门外，如果您想……”
白榆倏地瞧向眼前回话的这个宫女，这大抵是蘅殿的掌事女官之一吧，言辞利落，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她才说太医丞传话，这会儿突然又变了说辞，不是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