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谁拥有一颗真心

裴疏面色平静地落地跪膝，对古榕树郑重地三跪九叩，已然不见刚才几近疯狂的狼狈模样。

“多谢师祖出手相救。”

风再次扬起，带动榕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应声又像是叹息。

突破元婴的那一瞬，裴疏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力量对她的控制减弱了不少，但是后面的日子，它时常出现，若有若无地在裴疏脑中暗示、催眠，从未停止。

在空荡的繁花宗裴疏找寻不到破解之法，她便孑然一身下山，凭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那座小山村。

在她修炼的过程中，她愈发发现了这座山村的古怪之处。

待她御剑抵达时，她发现那处山村早已空无一人。

当时她和裴月相遇已经五年，五年内山村杂草疯长淹没了当时的人气。

裴疏单手执剑，在杂草堆中发现了自己当时居住的房子。

果不其然，里面空无一物。

在她转身准备离去之时，一处气息微动，裴疏手中剑反转，下一秒便刺向草丛深处。

出来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对裴疏微微屈膝，口中吐出的正是：

“公主殿下，微臣为您还安然活着感到庆幸。”

回忆暂时收回，裴疏看向面露不解的郁子年，终是开口：

“这意味着，想要执棋的人终究成为了棋子，她待我过好，在她的那手剧本中我无需被救，但她救下了我，我愧对于她。”

“我不敢告诉她我知道这一切，甚至于后期的事情还有我的手笔。”

……

转眼间，二人已经到达了郁子年的魔宫。

“可是裴疏，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对对方没有一丝私心。”

“你若说你愧对于裴月的一片赤忱之心，那裴月对你又是否真的单纯呢？”

郁子年挑眉看向裴疏，他不信裴疏想不到这点。

而且裴月早不讲晚不讲，在她魂魄要尽散，需要裴疏全力维持的时候说出来，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想要引得裴疏心软几分的念头吗？

他不信。

他也知道裴疏定然心里门清，只不过她总是心里多事。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到裴疏冰冷的：

“闭嘴。”

郁子年眼尾都笑得翘起，伸手揽住裴疏的肩往魔宫内走：

“要我说啊，你真应该直接开杀，想太多事情对你脑子不太好。”

“你说呢，公主殿下。”

这下裴疏脸算是黑了个彻底。

但偏偏郁子年这小王八羔子说的没错。

她当然清楚裴月对她有利用之处，但是裴月也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像是雏鸟情结，她自然不会让裴月死。

更何况，裴月威胁不到她，她的局不会被一个裴月打散。

空无一人的魔宫内尽是黑，郁子年扬手将孤孤单单的几盏灯点起，裴疏这才看清墙上地上无处不是的阵法。

“魔尊天天就把自己关在魔宫里研究修仙界阵法，然后还要跑到我面前来说‘裴疏，我还是讨厌修仙界’。”

裴疏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郁子年当时的语气。

郁子年也不恼，笑嘻嘻地开口：

“就像你最讨厌动脑子，但还是要辛辛苦苦布局去搞死幕后之人。”

“虽然讨厌，但是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周全的方法了。”

裴疏轻笑一声，提膝轻踹郁子年一脚：

“所以你动作快点别墨迹，不要拖我回老家当公主的步伐。”

郁子年的笑声闷在喉咙里，没被踹走，反而贴近了几分：

“我才不信。”

二十七年都待不住，就知道骗人。

二人打闹间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是魔宫地下的一处眼。

用红色的阵法压制着底下汹涌的黑气，只是因为时间的流逝，阵法上的红已经不如百年前鲜红。

郁子年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盈盈地看着裴疏：

“当年你的血一压，这阵法就老老实实地印了下去的时候我就想着你这血是什么好东西。”

皇室血脉，自然尊贵，他们的血脉中有着一丝天道投射下来的神力，延寿、炼骨、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