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火海

“什么叫去对面溜一圈？”晁星肃看起来很想把宋悠拴个链子捆成一只粽子然后束之高阁。

但粽子本人并不这么想，她道，“我去偷蓝，你看着接应我。”

晁星肃道，“喂！”

李衍的铠心感传过来，“你去打你的野吧，宋悠那里我去支援。”

晁星肃道，“好。”

李衍对宋悠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到，你自己上不安全。”

但出乎意料地，等了十来秒李衍也没有收到回应。

李衍下意识地觉得不妙，心感可不是那种存在信号不好的联络，这和声音大小都无关，听见是一定会听见的，这种情况之下，宋悠绝不像是那种故意不回话，不听指挥不管队友的人。

李衍立即对晁星肃道，“宋悠还在你旁边吗！”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晁星肃居然也没回话。他反应很快地再次传话给明青炎，道，“离前辈，你听得到吗！”

“怎么了？”用着后羿的明青炎很快给出回音。

李衍稍微松了口气，声音很紧迫地道，“晁星肃和宋悠失联了！”

明青炎不答反问，“李衍，开战有一会了，你碰见过敌方英雄吗？”

李衍怔了一下，道，“没，没有……”

明青炎道，“叶铭渊的话，你还记得吗？”

李衍心道，“什么话？”

但他很快就想起来了，神色骤变。

“……我刚才是打算中止这个进程的，不过被你们这位刺了一刀，晚了。开启完成之后，红方所有英雄都会异化成暗影主宰级别的怪物，不可逆。”

宋悠开启了“睡眠”，摧毁了那个开启黑洞的大型机器，于是空间黑洞随之消失。

但……那所谓的能让所有红方英雄异化成暗影主宰级别怪物的电磁波，是不是已经传送完成了？

李衍不假思索，旋身冲了出去。

他冲到敌方蔚蓝石像的那个坑里，立即在不远处的草丛发现自家庞统影影绰绰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立刻心中大定，扑过去按住晁星肃，道，“你怎么不回……”

晁星肃转过头，露出一对血红到妖异的眼珠。

李衍奇道，“什么情况，你这么快就开驭鬼道了？那你……”

李衍的视线不经意地下落，随即凝固在一点处，浑身的血液都慢慢冷了下来。

晁星肃即使和庞统融合都没有消失的手腕上的绷带，好好地绑在原处，洁白无瑕，没有丁点血气。

这对眼睛，不是驭鬼道。

换了宋悠林朗任何一人，都能立即认出这种红瞳是什么，曾经在哪里出现过――可是李衍不知道。他来得晚，还从未见过被叶铭渊的电磁波影响的英雄会呈现出什么样子的外貌特征。

所以，他根本没意识到眼前是什么情况，还有点惊讶地上下打量眼前的人，道，“融合了英雄连血都可以不烧了？厉害啊，那宋悠在哪？你们刚才……”

噗。

李衍没感觉到多少疼痛，他只是震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一般慢慢低下了自己的头，看向胸口。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因为本人肤色就因为常年贫血而比常人苍白，现在沾上了满手的鲜红，更显得没有丝毫活气。

晁星肃的眼神是空洞而迷离的，她抬眼看向李衍，像是在看，又像是漫无目的地地四下里乱转，只是飘到了李衍脸上而已。

李衍不合时宜地发愁，心道，“看着一天天的人五人六洒脱得跟个汉子似的，她怎么这么白？不低血糖吗？”

这时，李衍看见，晁星肃的眼中竟然突兀地落下一滴泪水，滑至腮下，带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她喃喃道，“……我……”

李衍气若游丝道，“你……你什么你，我的姐姐，你给我来这么一下我还没怎么的，你哭什么？”

晁星肃的眼神并没有清明过来的迹象，她似乎陷入了某个梦魇之中，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唔……！！”血溅三尺的李衍十分压抑地痛苦地低吼了一声，但托铠的福，他居然没有当场去世。李衍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反应，他不顾自己飙血的穿透性伤口，一把抓住了晁星肃抽离出去的手腕。

李衍嘴唇苍白，还在颤抖，声音小到接近没有，连他自己都没信心能让近在咫尺的人听清楚，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个六亲不认的状态。

但，他怀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执念，用大得可怕的力量死死扣着晁星肃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道，“……女侠，烦劳看看，看清楚我是谁？”

晁星肃没什么反应，失神的红色眼珠四下里乱飘，像个失明的人。这下，李衍终于听清楚了她口中喃喃自语的是什么话。

她道，“……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衍还有力气吐槽，“你要是故意的我非弄死你不可……”

但接下来，晁星肃说出了下半句，“……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爸，妈……”

李衍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发愁地想，“这可怎么好？我可撑不了多久了。”

在晁星肃的眼中，眼前是一片可怖的火海。火的颜色是黑色，妖冶地舞蹈着，耳边传来阵阵尖叫嘶喊，那毫无疑问是来自于地狱里的怨魂的声音。

时值高中生年仅十七岁的晁星肃捂着流血的手腕呆呆地站在火焰的中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