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嗜血凶兽
刚才还冷静理智头头是道的冰心者,“……”
秒怂。
李衍还火上浇油,道,“清醒一点宋悠!你刚才那么坚决的气势呢!”
宋悠一言难尽地看了李衍一眼,回头赔笑,道,“统领大大你来啦。”
林朗却没有笑,他眼中隐隐带着血丝,那神情认真而痛苦,近乎偏执。宋悠心道,“糟了。”
她想服个软露个怯温言软语哄林朗一下把刚才这事糊弄过去,林朗却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不由分说欺身压了上来,旁若无人地把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手臂和墙壁之间,低下头定定直视着她,嗓音微哑,低沉而压抑。
他道,“你怎么敢?”
宋悠,“……我,那个,你听我解释……”
被靠得这么近,宋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要是平时宋悠不至于这样就脸红心跳,可现在林朗不是平常的林朗。他这样的表情,宋悠是第一次见到。
宋悠看着林朗隐隐发红的眼睛,心里莫名其妙有些慌了起来,她道,“林……”
“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林朗似乎出了神,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仿佛陷入了宋悠失落于两界之间再也寻觅不到一丝踪迹的时期。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死死地盯住了宋悠的眼睛。
宋悠以为他要吻上来了,紧张得吞了一口口水。林朗看起来也确实想这么做,他微微凑近些许,却在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忽然失去了力气一般,双手垂下抓住了她的双手,额头也垂下,轻轻压在了宋悠的肩头。
他的声音低若游丝,低沉得仿佛沉入了悲哀的黑洞。他道,“……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难道我真的要把你拴上链子锁在地下室吗?可是你最怕的就是那种地方……可是不这样你又会乱跑,我怎么舍得?你告诉我宋悠,告诉我怎样你才可以不离开我?宋悠……我宁愿你讨厌我,拒绝我,恶心我,甚至恨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别再离开我……告诉我怎么做好不好?”
宋悠说不出话来了。
这份感情不知何时已经发酵到了这样的地步,再往前一步就是病态,就是占有欲的深渊。两个人挣扎着互相禁锢着沉沦,永无止境,永无天日,永无翻身之日。两个人身上都缠满荆棘,布满鲜血,还要互相试探,在试着为对方舔舐伤口时又把对方伤得更深。
该怎么做?
宋悠道,“我……”
林朗却没有容她说出口,他近乎暴虐地吻了下来,第一个接触就让宋悠和自己都尝到了血的味道。宋悠哪里招架得住这个,眼前一片目眩,唇舌却是刺痛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腿一软要摔倒,被林朗一手死死搂住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毫无保留地攻城掠地,似乎永远也不会疲倦,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宋悠骨头都软了,几乎是全身都靠着林朗的手臂在支撑,但她手还有力气,于是用力地反手揪紧了林朗后背的衣服,以期平衡。
这一吻一扫林朗平日里的温和谦逊平柔有礼,他像一头嗜血的狂兽,向宋悠索取得毫无止境。宋悠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旖旎温情,她有些痛苦地勉强睁开眼,看到了林朗的眼睛里代表濒临失控的一抹暗红光芒。
宋悠百忙之中痛苦地想道,“这特么……还是濒临失控!他完全失控我不得死在这里??”
宋悠勉强提起没剩下多少的理智来。
不能这样继续放任他下去了,真的会失控的,那样热闹就大了!
她拼命凝聚起自己一点精神力,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林朗的脑海。林朗仿佛忽地清醒过来一点,目光聚焦,有些茫然,有些散乱。
宋悠趁机用力推开了他,唇角还有残存的血渍。她一指用力地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迹,颇有些狼狈地气喘吁吁愤声道,“疯了吗!有事说事!我全告诉你还不行吗!一起去还不行吗!你……你还咬我!”
林朗似乎才稍稍回过神来,愣怔片刻,他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低头轻声道,“……对不起。”
不是开玩笑,失控时他说的话全都出自真心。
……他真的,想过把宋悠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她再也跑不掉,恨自己也没关系。
宋悠却一步上前,用逼人的目光直视着他,低声道,“看着我,刚才你不清醒,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现在告诉我,你清醒了吗?”
林朗愣愣地点了头。
宋悠冷冷地看着林朗,道,“你宁愿我讨厌你,拒绝你,恶心你,甚至恨你,只要我平安,只要我别再离开你……刚才你是这么说的,记得吗?我复述得对不对?”
林朗道,“……对。”
他几乎有些羞惭了。
自己也有这样近乎病态的一面,被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人这么直白地知道了。
怎么办?
宋悠道,“看着我,我去,你还敢走神?又失控了?我再扎你一下?――看着我,林朗!”
林朗一震,不由自主地与她对视。目光相接,少女的眼神一如既往,清澈见底。这是一个地狱般的环境五年后出来的人,这是一双经历过最残忍的背叛的眼睛,可是她眼中只有对面这个人,清澈见底,毫无阴霾。她还似当年一般直率活泼,游刃有余,一笑就能对抗整个世界。
宋悠忽地洒然一笑,清水般的眸子起了莫名的涟漪。
她道,“我不可能讨厌你,拒绝你,恶心你,更不可能恨你。我会平安,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林朗,你知道为什么?”
她透亮的眸中似乎有着亿万星辰,她道,“因为我爱你。”
不等林朗做出回答,她的嘴角轻微一提,抬手揪住了林朗的领子强迫他低下头来,自己踮脚仰起头来,报复一样吻了上去。
她带着怨愤心道,“我非要咬死你不可!”
又无奈心想,“我怎么舍得?”
齿尖张开又合上,终于还是无奈,春水般浮了过去。
对着眼前这个人,除了珍爱,已经不会再有别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