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李学长的心（1）
铭来大闹一场之后，蓝方驻地满目疮痍。
“好久不见。”
林朗倚在门边，一身黑色长风衣，与当年别无二致的英俊的眉宇之中是和那个学生会主席判若两人的沉静气质。面貌还是少年，可眼神似乎已经穿越了无尽悠远的时间长河，平静而深邃，漆黑之中仿佛镶嵌着细碎的星钻。
这种眼神是燃烧过后的灰烬，曾经有多痛，没人能悉数知晓。
时隔五年甚至更多，李衍又一次见到了林朗。
李衍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曾经是他大学期间的舍友，他的顶头上司。是他最严格的领导者，也是他的挚友。林朗失恋了是自己陪着，李衍自己丧了也是他支持着。
他变成这样，起因也全在于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大意，林朗不会死。
室友又怎么样？
宋悠的室友害得她差点永不超生，自己是不是还好一点？
李衍想说点什么，想热泪盈眶地回他一句好久不见，可是他的唇颤抖着，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咽下去又吐出来半晌，愧疚感像是滔天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涌过他的心脏，他在悔恨的海洋里几乎窒息。到最后好容易说出来了，也只有断断续续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林朗眉毛一扬，笑了，依稀又是那个当初温润如玉阳光温柔的校草少年，“对不起？我吗？对不起我什么？”
李衍咳嗽了一下，艰难道，“要不是我，你……你也不会被d.x设计害死……”
宋悠一挑眉，道，“原来他们那个组织叫d.x啊，什么含义？知道吗？”
李衍摇了摇头，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我……也算是半个d.x的人了，可我什么都不知道，铭先生一直放任我在基地里不重要的地方随意出入，可我还是……”
宋悠露出十分惊愕的表情，“我，堂堂世界上最优秀的旅行者，最完美的冰心者，放置我的身体的培养柱旁边，你告诉我是d.x组织里‘不重要的地方’？？李学长你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
李衍连忙摆手，道，“这个是因为我知情，而且韩……庞统认为你需要一个熟人经常在你的精神领域内晃一晃，能增强你的安定感，少一些实验意外……”
宋悠轻笑一声，道，“……熟人？我最熟的人……算了。”
林朗却霍然抬起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抓住了宋悠的手腕，沉声道，“实验意外？是什么实验？！”
宋悠百忙之中抽空瞪了李衍一眼，打着哈哈道，“没什么实验，就，制造我现在这个身体总是需要一点调试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调试？？
林朗眼中布满了深沉的痛色，低声道，“真的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再不简单我都已经挺过来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李学长有一件事情我刚才忘了纠正你，”宋悠很敷衍地揉了揉林朗的脑袋，浑不在意地哄了哄就强行转移话题，林朗蹙眉想要追问，看到她不想说，只好自己又咽了回去。宋悠道，“你刚才说的你害死了林朗？是错的。”
李衍茫然地看着她。
宋悠冲他一笑，道，“五年你就盯着我了吧？”
李衍下意识道，“是……是啊，每天都去看……”
林朗的目光立刻就冰冷起来，不善的眼神钉子一样楔在李衍身上。
李衍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宋悠倒没在意，笑道，“你的消息还没我灵通――林朗没死，身体处在植物人状态。开不开心？”
李衍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说话都结巴了，“植植……植物人？？”
“骗你不成？”宋悠随手拍了拍林朗的手臂，林朗立刻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视线落回宋悠身上，“在我之前他们还试图克隆出林朗，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极其失败的实验，实验题不光身体孱弱见光死，还有清晰明了的自我意识，显然是当不了旅行者牌充电宝的――但这为他们以后的实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们成功地为我制造出了新的躯壳，感谢林朗献身之恩，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林朗，那个孱弱的克隆人就是离寻。”
突然变成女朋友的再生父母的林朗，“……”
理解林朗现在的存在方式花了他很长时间和很多脑细胞，但当他终于理解之后，只觉得豁然开朗，欣喜若狂，道，“那么，是不是……”
“但，”宋悠话锋一转，打断了他，语调忽地降了下来，“李衍，你说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我是不相信的。”
“说出旅行者可以是你从那个背叛你的人那里听来的，能在d.x最重要的高度机密实验基地里走来走去也可以是实验需要，那么……”
宋悠一指轻敲椅子扶手，眼中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李衍，我第一次误触旅行者，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程咬金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在王者荣耀的峡谷世界里遭遇蔚蓝石像险些死于非命，迷失了回来的路，心态爆炸的时候……有个人带着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个人头顶id，是个玩家，名叫玉京箫。”
“李衍，解释一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瞒着我们什么？”
出乎两人意料，李衍缓缓地皱起了形状好看的眉毛，良久才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悠道，“五年前，林朗刚变成植物人后一两周左右。”
李衍沉眉思考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道，“宋悠，这件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眼神虽然疑惑，但清澈见底，不理亏不心虚。
宋悠心道，“没有说谎。”
但是这件事千真万确地是发生过了的。
林朗忽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李衍不记得了，不一定是李衍的原因。”
不是李衍的原因？
那是……
明青炎！
是的，假如李衍和明青炎一样也是被这同一种力量或多或少地影响过，像这样奇异地失去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