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穿越人潮一眼万年
这时,林朗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来我终于疯了?已经可以幻听幻视了?”
还是说我在做梦?
林朗这里在恍惚,宋悠却面色如常,十分淡定地说出了在场人们心里的话,“各位,你们没有幻听也没有做梦,我就在这里,我回来了。铭先生,五年了你一直藏头露尾,差不多得了吧,让我们知道你到底是谁。”
铭先生不动声色,道,“你占领了白纸的身体?你不觉得这样有违道义人权吗?”
宋悠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神色也一步步冷了下来,“把我当成人体实验标本,把白纸当成充电宝的你可没资格这么说。你连我都没当成人看,更何况白纸?――可笑!”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眸中银光暴闪了一瞬间,一声爆响之后,在场所有人手中的武器都整齐地同时冒出了灼烧的白烟。
铭先生变声器下的声音终于起了些许波澜,他有些阴沉地笑了笑,道,“你的精神力连这种攻击都能做到了?”
震惊的不止是铭,林朗倒退了半步,瞳孔骤缩,久不见波澜的面容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真的还是宋悠吗?
面前的白裙少女,她有宋悠一模一样的面容,有比这之前更加强大直至可怕的能力,有熟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可到了现在,林朗的位置绝不能说是不显眼,可宋悠,从始至终没有向林朗的方向看过一眼。
而林朗自从她出现,他的眼睛就已经死死钉在了她的身上,那种灼热是恨不得将她装在眼睛里带走,用链子死死锁在他的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宋悠她……会不会,会不会是忘记我了?
不会,她说过的,她说“我回来了”。
现在的宋悠,有着某种说不出的气质感觉,林朗以前从没见过的,陌生,距离感浓厚的感觉。
林朗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对于她五年前受到的那个袭击,经过貂蝉和诸葛亮断断续续的心感还原,林朗大致明白了那个过程,并且五年来一直一直在心里演练无数遍,为了不淡忘那新鲜的仇恨。
当时,宋悠的心理先是欣喜若狂,继而是极度的惊愕,再然后,就是纯粹的迷茫,愤怒,悲伤。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潮水一样退去了,只剩下了纯粹的恨意。
那种恨意甚至跨越世界界限影响到了貂蝉,不难想象宋悠本人该是如何被这黑暗的情绪没顶地淹没,沉沦。
继而又过了五年,说她一点没有变,是不可能的。
林朗回到现界去追查时,见到了很多人,甚至见到了李衍。可偏偏,他没有见到韩如雪。这个按说应该是最先出现的人却人间蒸发,遍寻不见。联想到宋悠受到袭击时极度的愕然,袭击者的身份不难想到。
这是彻彻底底的背叛,蓄谋已久坚定决绝,正因为背叛者那样果断,才更让宋悠心碎。
林朗看向宋悠显得波澜不惊的眸子,那对黑眸失去了之前的透亮,变得深邃沉静,令人捉摸不透。而她是否还压抑着那份可怕的恨意,现在的林朗不得而知。
他越过万千人潮向他此生的挚爱看去,一眼含了生离死别。
铭一言不发,抬手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宋悠冷声道,“站住!”
铭先生停下动作,低低地哼了一声,“我劝你不要。”
宋悠一顿,眼中银色的暗芒闪烁了一下,微微暗了下去。
铭没有转过身,道,“你的基因血液我们都有备份,针对你的对策是有的,好自为之。”
宋悠轻轻笑了笑,道,“别唬我,有这办法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又要跑了?”
铭没有回答,只漫不经心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冷静点吧。”
宋悠倏地一惊。
这句话什么意思,他以前就认识我吗?
铭先生没再说话,他不顾自己带来的人,一脚跨进了自己打开的裂缝,裂缝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宋悠想追上去问个清楚,那些人却团团挡在了她和裂缝中间。宋悠神色骤冷,她一步跨出,单手点上眉心,暴戾的情绪疯狂地涌了出来,她低吼道,“滚开!!”
这一下她没有控制精神攻击的力道,离她近的几个人居然当场七窍流血,双眼翻白倒地不起。宋悠还要向前冲,却被身后一双手猛地拉进了怀里。她的后背抵上了一个坚硬滚烫的心口。宋悠低头,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是一截黑色的衣袖,衣袖中伸出的手指节修长苍白,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还在微微颤抖。
宋悠静默片刻,低声道,“……林朗。”
林朗听到她的声音,窒息地倒吸一口凉气,咳嗽了一声,把脸埋在她的肩上。
是她。
是熟悉的她。温度,气息,心灵感应,还有这无数次出现在林朗的梦里的声音。
林朗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中像是哽咽了什么东西,像是滚烫,又像是冰凉。他只能不断地将胳膊收紧,再收紧,像是要揉面前的这个人进自己的骨血,监禁到永生永世。
宋悠任他把自己勒紧直至呼吸困难,也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有些潮湿有些酸涩,刚才的暴戾被这一个拥抱尽数融化,有如炽烈的太阳和坚冰。她嗓音颤抖地喘了一口气,再次低低地道,“……林朗。”
林朗的后背有一瞬间的僵硬,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
宋悠拉开他的手转过身正视林朗,揪起林朗的衣领踮起脚,吻了上去。
林朗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不管不顾地加深了这个吻,宋悠看见林朗近在咫尺的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神剧震。
那双眼里是宋悠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雪融冰消的温柔,还有很多,似喜似悲,似忧似愧,宋悠看不懂。
但她知道,看不懂也没关系,至少现在两人又站在一起了,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一切,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