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冰蓝
不是原先的那个顾亦凝？浣儿不可思议地看着顾亦凝，下巴都快张到了地上，这小姐是在和她开玩笑，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小姐......”浣儿又换回了原先对顾亦凝的称呼，她怯怯地望着顾亦凝，“小姐不一直都是我的小姐吗......？怎么就不是原先的小姐了？”
顾亦凝望了一眼浣儿，神色似乎有些为难，这可怎么和她解释？在她眼里，她的小姐每天都做着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事情，并没有哪天显得十分怪异。
思前想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给这小丫头打一针预防针，然后再慢慢坦白，这姑娘是颗玻璃心，万一她一时接受不，突然晕过去可就不妙了。
“浣儿，有些事，我只能和你说，”顾亦凝转过了身子，像个老干部似的握住了浣儿那小手，浣儿的手并不像那些女生一样滑嫩，相反，还有些老茧，想必这么多年跟着她，一定受了不少苦，本该拥有花季少女该有的美好，却又不得不向命运低下了头，一想到这儿，顾亦凝的声音便柔和了不少，“你千万不能说给别人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放心吧凝儿，奴婢一定不会和别人说的。”浣儿的眼神中满是忠诚。
“你们不都觉得我在嫁入八王府之后性情大变了吗？”顾亦凝慢慢放下了浣儿的小手，转过了身，面对着门口，“有时候......还会说出、或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是这样觉得没错......可是......”浣儿稍稍顿了顿，“可是这样的凝儿，浣儿觉得也挺不错的呀！”
顾亦凝听着，便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嫣然一笑，就像春天里那含苞欲放的花似的，让人觉得美好，没想到——这浣儿嘴那么甜。
不过很快，那笑容便又慢慢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那副少有的严肃：“其实并不是顾亦凝性情大变，而是你原来的那个小姐已经不在了。”
顾亦凝抬眸，看了眼身旁的浣儿，她一言不发，却又诧异万分。
“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却正是如此，我并不属于这里，只是一次意外将我带到了这里，魂魄住进了你家小姐的身子中......”顾亦凝的神色异常的平静，像是已经看淡了一切一般。
“凝儿......浣儿不懂......”浣儿一副委屈的模样，明明是从小跟到大的小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了？
“不懂也罢，你就当作是你换了一个小姐。”顾亦凝也想不出再好的比喻让浣儿听懂了。
“哦......”浣儿撅了撅嘴，既然顾亦凝执意这样，那她便依着顾亦凝。
“所以......”顾亦凝抬起了头，试探性地看着浣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身子这么轻盈吗？”
“小姐自小体弱多病，所以老爷就让小姐习武，说是可以强身健体，但夫人却百般阻挠，说姑娘家的习武不成体统，所以老爷就让小姐偷偷习武......”浣儿柔声细语地向顾亦凝解释着。
这么一解释，顾亦凝似乎明白了一些所以然，怪不得跳舞的时候身子那么轻盈、怪不得受到袭击的时候可以那么轻松地躲过......
天色渐渐变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轻悄悄地传入了顾亦凝的耳畔，她悠悠点上了一盏烛火，又为自己斟上了一小杯酒，听着窗外的雨声，小酌着杯中的酒，竟觉得意外得惬意，不知不觉，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蓦地惊醒之后便发现已是清晨，曦光微微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雨水润湿过泥土的芬芳隐约从那未关紧的窗那儿溜进了屋中，那味道竟意外的好闻。
窗外，是清脆的鸟啼之声，很少能遇见这般美好的场景，顾亦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着那被固定了一晚上的筋骨，颈部传来的阵阵酸痛让顾亦凝这才反映了过来——落枕了。但这也并不妨碍她那难得的好心情。
推开了门，门外是一片清新，空气似乎还带着一股微甜的味道。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慢慢靠近，那身子看起来有些瘦，却又瘦得好看，香味悠悠飘进她的鼻中——是君离。
君离似乎并不知道背后站着顾亦凝，他依旧蹲在那里，衣服干净得一尘不染，衣袍的末端却又不慎陷在了雨后微润的泥土之上，白净的衣服不小心沾上了那泥土，可却没有半点的违和感。
顾亦凝也跟着蹲在了君离的身边：“早啊！”
“早。”君离似乎并没有因为顾亦凝突然间的到来而感到惊讶。
顾亦凝看看面前的花，又看了看身旁的君离。
面前，是一片淡蓝色的花海，花瓣之上，白露未晞。那花是她从未见过的，淡淡的蓝色，却又似乎被撒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粉，让人觉得满是仙气。
而身旁的君离，正在一朵一朵地挑选着，将那些好看又饱满的花摘进了自己的手中。
“这是什么花？”顾亦凝好奇地看着君离。
“冰蓝。”君离平静地回答道。
“冰蓝？”顾亦凝的眸中满是疑惑，她似乎......没听说过这花啊......
“冰蓝——一年只绽放一次，其色淡蓝，为稀物，摘而可久不凋，可食用，可美观。”君离淡然解释着。
“那你摘花......用来吃？还是......”顾亦凝有些好奇。
“都有吧......”君离顿住了，说着，脸上便扬起了一个干净的笑容，“冰蓝用于医药，效果也是极佳的。”
顾亦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冰蓝，还真的和别的花有些不一样呢。
正想着，面前便递来了一朵冰蓝，顾亦凝蓦地回过了神，望了望面前的冰蓝，又不解地望了望身旁的君离。
“送给你。”君离淡淡地笑了笑清晨，天色微亮，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幅被定格住的画作一般。
顾亦凝惊喜地接过了君离递来的冰蓝，那冰蓝开得很饱满，很好看。
她微微笑了一下，便挑了一朵她觉得好看的冰蓝摘了下来，递到了君离的面前：“回礼。”
君离会心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花，悠悠地站起了身：“八王妃的花——君离在此收下了，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君离走后，顾亦凝便拿着花重新踏进了芷鸢阁，刚坐下没多久，便传来了浣儿那欣喜的声音：“凝儿凝儿！八王爷邀您去明贤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