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流血

为了不让云湘琪将此事透露给莫渐宸，顾亦凝只好答应她的这般要求。

很快，皇太后的生辰如期而至，宫廷内，歌舞升平，皇太后坐在正中央，皇子皇孙则有序地坐在她的两侧，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位妃子陪同。

“宸儿，凝儿呢？”一曲结束，皇太后没见着顾亦凝，自然是开口询问了，也不顾坐在他身旁的云湘琪。

“回皇祖母的话，凝儿今日身子欠恙，正在府中修养。”莫渐宸端坐在桌前，平静地向皇太后禀告着。

音乐声随即又慢慢响起，皇太后便也没有过多地询问，莫渐宸坐在那儿，那双深邃的眸子望着那些载歌载舞的宫女们，却是没有半丝欣赏的神色，俊颜冷漠，顾亦凝不在身边，好像看什么都没有味道了一般。

“殿下，尝尝看这道菜，味道甚是不错。”云湘琪那娇柔的声音透过了周遭的声乐传入了莫渐宸的耳中。

他望了一眼她筷子中的菜，却是没有半点食欲，他收回了目光，冷淡道：“放着吧。”

云湘琪怒了努嘴，将菜放到了莫渐宸面前的碗中，美眸中载着失望，重新将目光移到了面前的宫女身上。

明明与莫渐宸一同参加皇太后的生辰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可如今真的同他坐在了一起，她却丝毫也没有幸福的感觉，好像身旁坐着的是一座永远都无法融化的冰山一般。

可她却殊不知，她融化不了这座冰山，只是因为她不是那缕能融化冰寒的暖阳。

宫廷外，小屋中，顾亦凝已换上了一身艳丽的服饰，红纱披在那如凝脂般的肌肤上——那是绝美的。

镜中，她美眸轻眨，仿佛瞳孔中载着星辰大海。

今日她带了妆，虽是淡妆，却是极美的，双眸清澈，极富灵性。

纤纤玉手拿起了红纸，递至了唇边，柔唇轻轻一抿，本来淡而无色的唇在这一刻染上了一抹好看的红色，如咬唇一般，为她那张秀颜平添几分气色。

宫廷内，一曲落下，周遭慢慢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片刻后，动听的隐约旋即响起，屋外，悠悠走进了两排宫女。

似乎毫无特色，周遭的人或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宫女，或是同身旁的同行谈笑风生。

忽而音乐有了巨大的转变，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宫廷中央。

屋外，缓缓走进一位女子，一袭红纱，飘飘然如刚落入凡尘之中的仙子一般，女子轻盈地进了宫殿，红纱顺势扬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白皙的脚轻踩在了地上，她并没有穿鞋，金链轻缠，却是格外的好看。

她的衣上似乎还荡着三两只细小的铃铛，和着那好听的音乐，发出了清脆而又微小的摇铃声。

她面容精致，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是顾亦凝。

“那不是八王妃嘛......？”一旁的妃子好像被顾亦凝的这般模样给惊艳到了，双目炯炯地看着如仙女般走进宫殿的女子。

自她进入宫殿的那一刹，莫渐宸的目光便再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他见到了她，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看着她，他眼眸中便露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与宠溺。

音乐从未停歇，宫殿中央的女子便开始了翩翩起舞。

红纱时而随风扬起，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唯美的弧度；时而轻拂过脸颊，眉目之间带着五分仙气，四分妩媚，还有一分神秘。

铃铛叮铃，伴着音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顾亦凝的出现，似乎能让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一般，美眸望向了莫渐宸，见到了他俊美的容颜之上浮出了一抹宠溺后，她便也不禁扬起了唇角，俏皮地向着莫渐宸眨了眨眼。

忽而又是一个轻盈的转身，随即便转起了圈来，红纱慢慢旋成了一个又一个圈，护在了她的周遭，偶有那么一瞬透过红纱，看到了她那张精致的秀颜，衣衫飘摇，容姿倾城。

顾亦凝正转着，忽而脚心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脚心一般，尖锐而又刺骨的疼痛，让顾亦凝脚下不禁一软，柳眉微蹙。

不过很快，她便又重新恢复了方才的姿势，继续跳着，她将那份疼痛压制了下去，柳眉旋即松了开来，速度之快，快到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

除了莫渐宸，还有……他身旁的云湘琪。

莫渐宸见顾亦凝蹙眉的那一瞬，双眉便不由自主地一紧，直到看到她又恢复了方才的灿烂笑颜，他便也放下了心。

那云湘琪呢，自是时时刻刻都盯着顾亦凝，好像巴不得她能出什么洋相，看到她脚下轻轻一崴，眼睛都几乎闪出了光芒。

纵使是那么细小的一个动作，还是被云湘琪精准地捕捉到了。

音乐还在继续，疼痛仍在蔓延，如藤蔓一般，顺着血液慢慢攀爬上了她的身子。

脚下似乎有些湿湿的，但她却无暇去关注，只是一心想把这支舞跳完——不论出了什么事，她都要继续下去。

身子开始慢慢使不上力气了，让她不得不慢慢加大了力度——无力感与疼痛感像是一个魔鬼一般，一口一口吞噬掉了她面前的事物，人像慢慢模糊了起来。

还好她抿了红纸，染在她唇上的那片鲜红还未褪去，不然现在，她的嘴恐怕是一片惨白。

顾亦凝强忍着疼痛，终于，跳完了整支曲子，最后一个动作做完，音乐声慢慢褪去，她站在了宫殿中央，强忍着自己有些摇摆的身子，准备向皇太后行礼，顺便送上自己的祝福。

正当她准备屈膝行礼时，腿下蓦地一软，整个身子便无力地跪在了皇太后面前。

整个人几乎是瘫倒了下来，她双手无力地撑着地板，疼痛与无力慢慢将她吞噬，眼前的事物也随之越来越模糊，此刻的她竟是没力气道出半路话来。

周遭的宾客似乎发现了异样，都纷纷好奇而又关心地探出了头看着。

莫渐宸亦是发现了顾亦凝的异样，他紧张地看着顾亦凝，刚想起身离席将她扶起，却不想一股力量止住了他——是云湘琪，她好像在示意他先别去。

他甩开了她的手，正准备起身抱起顾亦凝时，一声女声无情撕破了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音尖锐，同时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那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宫女，她惊恐地指着地板，手指甚至在微微颤抖着：“血！！！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