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疗伤
黑夜渐渐蔽去了那片光亮,芷鸢阁内,女人小心翼翼地点亮了油灯,幽微的光亮赶走了夜带来的孤寂。
自从莫渐宸去了怡春楼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顾亦凝悠悠地走到了镜子前,望着镜中他替她绾的发,清秀的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能看到他替她梳头时的那副温柔的模样,仿佛能看到他一手握着梳子,一手为她顺着头发时那副认真的模样。
屋内静悄悄的,一切仿佛正静好着。
纤手慢慢扶上了头发,慢慢拆下了莫渐宸为她绾的发,乌黑的秀发顺势垂了下去,正当她拿起梳子准备理顺头发之时,屋外一声敲门声打断了她手上的动作。
好奇地向门口望了过去,夜静悄悄的,门被轻轻推了开来,随之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颀长的身影,是莫渐宸,如翩翩君子一般慢慢向她走来,俊颜看到她后便不自觉地浮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悠然走到了梳妆台边,荷包的香味隐约从他的腰间散了开来,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抬起,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移开了手,空荡荡的梳妆台上徒然多了一根发簪。
“你......”顾亦凝望着那根簪子,眼眸中满是惊喜,他终究还是将发簪拿了回来,“你真的把它带回来了?”
莫渐宸听闻,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有什么是本王做不到的?”
为了她,他甚至可以上天揽月。
“别再把它弄丢了......”莫渐宸说着,便顺势弯下了腰,双手撑在了梳妆台之上,理所当然地将顾亦凝环在了自己的双手之间,俊美的脸上浮出了一抹邪魅,“小七。”
!!!
顾亦凝一愣,心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他怎么会知道老鸨给她取的那个名字!竟还叫得如此驾轻就熟,就好像他一直这般叫她一般。
“你......!”顾亦凝猛地回头,本想与他好好理论一番,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回首后两人的距离竟是那么近,鼻尖与鼻尖的轻触,让她一时乱了阵脚。
男人望着她,趁其不备之时,薄唇轻轻点在了她的两瓣柔软之上,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却是让她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一阵燥热攀上了她的秀颜,叫她一时分不清是这炎热的天气所致还是莫渐宸所致。
“我要去睡了......”顾亦凝回过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床边走去。
再次回眸,却不想莫渐宸却依然站在那里,他似乎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索性躺上了床,瘦小的身子背对着莫渐宸,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上双眸,她慢慢闭上了眼,落入了一片无尽而又安静的黑暗之中。
莫渐宸并没有离开,而是慢慢踱步至了床榻边上,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榻上,像是怕打扰到她一般.
“笨蛋......”莫渐宸轻声咕哝了一句,她连伤口的药都没换就睡了。
骨骼分明的大手慢慢搭上了她的衣领,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捏着她衣领,轻轻向下拉去。
顾亦凝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嗯?”柔糯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畔,朦胧得就像是夜晚的月色一般。
“没事......睡吧......”莫渐宸在她温柔地轻语着,像是在哄一只被惊醒的兔子入睡一般。
他轻拍着顾亦凝,掌心悠悠散出了一些幽蓝色的光芒,这些点点的荧光顾亦凝自是没有看到,睡意如涨潮时的浪一般向她袭来,刚睁开的惺忪睡眼在此刻又慢慢地闭了起来。
莫渐宸轻轻拉下了她的衣领,如雪般的凝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衣领慢慢向下拉去,是那绑在肩膀处的细布,一抹干透了的血色隐隐约约地透着那白色的细布溢了出来,莫渐宸剑眉微蹙,莫非是几日不换药,伤口恶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松开了细布,却不想伤口与细布粘合在了一起,深邃的双眸不禁透出了一丝心疼,真的不想让她再经受这种痛苦了。
掌心轻轻覆在了那伤口之上,点点荧光般的浅蓝色从他的掌心慢慢溢了出来,轻柔地钻进了细布之中,只见那白色的细布慢慢被那些蓝色融化,最终消失。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她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并没有半点好转,她本不应该承受这般的伤痛。
浅浅的蓝色仍在空气中弥漫跳跃着,它们钻入了她的伤口,像是一群精灵一般,慢慢治愈着她肩膀后面的伤口,只见那伤口慢慢缩小,红色慢慢褪去,直至那片浅蓝色将她那如雪般的凝肤还原给她。
顾亦凝睡着,蓦地身子一沉,宛如跌入了一个时间空洞之中一般,旋转、穿梭,最终落于了一座大型的游乐园之中。
天色渐昏,夕阳斑斓,把半边天镀得似锦如缎,周遭游客络绎不绝,而她却是孤身一人。
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感觉便是诧异,她诧异地望了望自己的穿着——已不再是一身的古装,莫非......她又穿越回来了?
可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她日日夜夜盼望着能够穿越回现代,可如今真的置身于现代,她的心却像是少了块什么似的。
她紧张地四处环视着,却是没有发现她想见到的那个人:“莫渐宸?”
她迈开了步子,穿梭于人海之中,寻找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慢慢地,她停下了脚步,驻足站立在人群之中,望着人来人往的游客,她不禁暗暗自嘲着自己,也是......莫渐宸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便也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不禁一阵落寞,她这才恍然发现,没有了莫渐宸,她的人生似乎突然失去了色彩一般。
她回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却是没有了想象中的那份欣喜。
落魄地穿过了人群,坐在了无人的长凳上,双眼空洞地望着面前人来人往的游客。
但热闹是他们的,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蓦地,一阵冰凉贴上了她的侧脸,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你怎么坐在这里?”